風停了。
不是徹底的寂靜，而是風暴被隔絕在外的聲音。那塊半人高的晶石靜靜立在巨巖中央，青白的暈如水波般緩緩盪開，將三人籠罩其中。屏障之外，法則碎片依舊橫衝直撞，撞擊在無形結界上發出“叮叮”脆響，像雨點打在銅盆上，集卻不再致命。
蕭羽靠坐在晶石旁，手掌仍懸於其上一寸。先前識海中針扎般的劇痛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暖流，順著掌心滲經絡，沿著脊椎向上蔓延，所過之，裂痕般的損傷被悄然平。他閉著眼，呼吸平穩，眉心微，萬道神瞳並未關閉，只是轉為低頻運轉，在視野深勾勒出晶石部細織的法則線——它們如同活管一般搏，有節奏地釋放著原始而純粹的能量。
蘇瑤盤膝坐在左側三丈外，卷軸攤開放在膝頭。裂紋中的藍比之前明亮了許多，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迎來溪流。指尖輕紙面，著那微弱卻持續的迴響。剛才那一戰幾乎耗盡的靈力，連維持最基礎的幻都困難，但現在，空的覺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新的知——能約“聽”到周圍空氣中飄散的法則波，如同風吹過琴絃時留下的餘音。
林羽風坐在右側，背靠著一塊碎石，右臂搭在膝蓋上，五指微微蜷。刀斜在旁地面，刃口布滿缺口，但他沒再看它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從靠近晶石後，那來自脈深的共鳴就越來越清晰，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震，現在已化作一條細小的暖流，在奇經八脈間自行遊走。他沒有強行引導，只是放空心神，任由這力量自己尋找路徑。
時間一點點過去。
晶石散發的芒未曾減弱，反而隨著三人狀態的恢復，與他們的氣息形某種同步。
蕭羽忽然睜開眼。
瞳孔深閃過一道極淡的金芒，隨即去。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手了眉心，確認識海已穩定下來。他扭頭看向蘇瑤，見正盯著卷軸出神，眉頭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你在試融合？”他問。
蘇瑤抬頭，點點頭：“我想試試把剛才到的波加進幻裡。但總覺得差一點，像是……踩不到節拍。”
蕭羽起，緩步走到面前蹲下，手指輕輕點向空中，引一從晶石逸散而出的青白。那在他指尖纏繞片刻，隨後緩緩拉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符紋。符紋存在不過兩息，便消散於空氣，但它留下的軌跡卻清晰印在蘇瑤眼中。
“你的幻源於心念，而法則存於天地。”蕭羽說，“不要想著去控制它，而是讓心念順從它的律。以心引氣，以氣合律，自然就能嵌進去。”
蘇瑤靜靜看著那消失的軌跡，呼吸慢慢放緩，指尖重新落在卷軸上。這一次，不再急於催靈力，而是先閉眼，去捕捉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波頻率。發現，每當晶石芒微閃，周圍的空間就會隨之輕輕震一次，就像心跳。
調整呼吸，讓自己的節奏合那震。
然後，指尖輕劃。
一道薄霧狀的幻影浮現在前，呈半圓形展開，灰白，邊緣模糊。但這幻影並未立刻潰散，而是微微起伏，彷彿有了呼吸。更關鍵的是，當一道細微的法則流從屏障外掠過時，這層幻影竟隨之輕輕晃，卻沒有破裂，反倒像是被風吹的簾子，順勢擺了一下。
“了！”蘇瑤睜眼，聲音得很低，卻難掩驚喜。
蕭羽點頭：“繼續練，別貪多，先把這一層穩住。”
他站起，轉向林羽風。
後者察覺目，抬頭道：“我沒事，就是……的東西得厲害。”
“你沒強行牽引就好。”蕭羽在旁邊坐下，“你脈裡有星辰印記，這種晶石對你們這類質有天然吸引力。它現在是被喚醒了，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不抗拒，讓它自己走通路就行。”
林羽風深吸一口氣，重新閉眼。
他放鬆肩膀，放四肢，不再試圖掌控那暖流。果然，那力量變得更加活躍，開始沿著一條陌生的經脈緩緩推進。他能覺到它經過丹田時帶起一陣微熱，穿過肩井時引發輕微刺，最終匯聚於掌心。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
一點星自掌心浮現，極其微弱，只有指甲蓋大小，銀白，一閃即滅。
但他看見了。
他也知道，這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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