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雨小了些。
林昭裹著溼斗篷蹲在糧倉後牆,能聽見裡面算盤珠子響。
老吳的火銃頂在他後腰上:“周德昌那老匹夫,上個月我兒子討糧,被他的狗子打斷了。”他的聲音得低,卻像塊燒紅的鐵,“等下我先崩了他?”
“別急。”林昭了腰間的鐵哨,“先看他在幹啥。”
糧倉木門“吱呀”開了道,出昏黃的燭。
周德昌的尖嗓子飄出來:“這月流民田賦收了八百兩,都記在趙老爺名下……”他穿著寶藍緞子馬褂,指甲蓋兒長的指甲敲著賬本,“等李都頭平了,咱們再……”
“再把流民當豬賣?”林昭猛地踹開門。
老吳的火銃“咔”地頂上週德昌的天靈蓋,火星子濺在他油水的頭頂。
周德昌的算盤“嘩啦”掉在地上。
他盯著林昭腰間的鐵哨,肚子直打:“你、你是桃花村那個……”
“我是來討賬的。”林昭抓起桌上的賬本,紅“流民田賦”刺得他眼睛疼,“你們搶了百姓的田,還要收田賦?這稅銀,該給種田人!”他把賬本往老吳懷裡一塞,“點了糧倉!讓李彪看看,他護的到底是糧,還是民脂民膏!”
“慢著!”周德昌突然跪下來,額頭撞在青石板上,“我、我知道趙老爺的秘!他在桃花渠上游埋了炸藥,說要淹了所有反抗的村子……”
“砰!”
火銃響了。老吳吹了吹槍口的煙:“我兒子的,也該討個賬。”
糧倉外突然響起馬嘶。
林昭著窗戶往外看,李彪的黑騎像團烏雲過來,火把照得鐵蹄上的泥直往下掉。
他出銅哨,對著夜空吹了聲長調——這是社群演練時的“急訊號”。
蘆葦裡騰起無數火。
數百個浸了油的稻草人順著河道漂下來,火舌著雨幕,把河面照得像條燃燒的龍。
李彪的戰馬被假火驚得人立而起,前蹄踹翻了後面的騎兵。
林昭著混的馬隊,了懷裡的小棠的藥包——燒得更厲害了,得儘快找大夫。
黎明時分,山坳裡飄起炊煙。
三百村民和兩百流民排二十列,每列前頭站著個舉竹哨的隊長。
老吳把生鏽的犁頭掛在旗杆上,鏽渣掉在他肩頭:“咱這隊伍,就‘破犁軍’!犁頭能種地,也能破他孃的不公!”
人群裡發出喊殺聲。
林昭站在山崖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越州地圖,指尖劃過三條山道:“守住這三條……”
“林首!”張嬸從山腳下跑上來,懷裡抱著小棠,“大夫找著了!可他說……說要翻過前面的鷹崖……”
林昭的手指頓在地圖上。
。火的盡不燒團像,響作獵獵得吹風晨被幟旗的軍犁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