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聲的對峙，充滿了火藥味。
宴會仍在繼續，氣氛依舊熱烈，但聰明人都已經嗅到了一不同尋常的味道。
林昭與朝廷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似乎在今夜被徹底捅破了。
夜漸深，賓客陸續散去。
江樓頂層的臺上，江風習習，吹散了酒意，卻吹不散縈繞在心頭的思緒。
林昭憑欄而立，著腳下奔流不息的臨江水，江面上倒映著萬家燈火，如同一條破碎的星河。
這片他親手奪回來的土地，這片他誓言要守護的安寧，如今卻因為他的強大，而引來了更深的忌憚與危機。
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傳來，蘇晚晴著素雅的，悄然來到他的邊。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他站著，目同樣投向那片繁華的夜景。
“嚇到你了嗎？”林昭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歉意。
蘇晚晴搖了搖頭，聲道：“我只是在想，你將我們三人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比十萬北涼軍更兇險的朝堂風波。”的聰慧，總能輕易看事的本質。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林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朝廷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江南，而不是一個強大的江南。張承今日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與其被地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先劃下道來，讓他們知道我的底線。”
他的底線，就是他邊的人，和他腳下的百姓。
“我明白。”蘇晚晴的聲音輕卻堅定，“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在你邊。”的目清澈如水，倒映著林昭的影，“只是……張承此人，我父親在世時曾有耳聞，他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尤其擅長攻心之，從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尋找突破口。今夜他此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千萬要小心。”
林昭點了點頭，將的叮囑記在心裡。
他知道蘇晚晴的提醒絕非空來風。
像張承這樣的毒蛇，被到角落後，下一次攻擊必然會更加險、更加致命。
他會從哪裡下手呢？
林昭的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軍心，他有絕對自信。
財權，柳如是早已和他深度繫結。
士族之心……
他轉頭看向蘇晚晴，月下，的側臉宛如溫潤的玉，看似弱，卻蘊含著驚人的韌。
就在此時，遠的驛館方向，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裡，張承正對著一幅江南輿圖，手指在上面緩緩移。
他的幕僚低聲道：“大人，林昭此舉，已將三方勢力擰一繩，我們從外部強攻，恐怕……難有作為。”
張承冷笑一聲，手指停在了一個代表著蘇家的標記上。
“堡壘，最容易從部攻破。”他幽幽地說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芒，“林昭以為他用坦誠就能鎖住所有人的心？天真！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尤其是……人的心。”
他敲了敲輿圖上的“蘇”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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