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第二道命令，隨而至。
“命各縣府衙，即刻設立‘贖田所’！”林昭的聲音在臨時指揮所迴盪，“凡主離靖難軍、願意歸順新政的江南舊貴族，可以三糧稅為抵押，贖回其祖產田地的三。但有一個條件，必須在府衙門前張的榜文上，親手按下印，公開宣誓擁護新政，永不背叛！”
這一招，可謂釜底薪，毒辣至極！
它給了那些被李文軒裹挾、本就心存搖的中小地主一個臺階，一個活路。
全盤皆輸和保留三家業，該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榜文一齣，人心徹底了。
當天夜裡，就有三家勢力較弱的小地主，派心腹悄悄渡湖，前往府接洽。
第二天清晨，三張蓋著鮮紅手印的“效忠榜文”，被高高地張在吳縣府衙最顯眼的位置。
訊息傳回靖難軍大營，不啻於一場劇烈的地震。
那三家地主帶來的四百多名私兵，在看到自家主公已經“投誠”後，瞬間作鳥散，甚至為了爭搶船隻渡湖回家而大打出手。
整個聯軍計程車氣，於此刻徹底崩潰。
“廢！叛徒！”李文軒站在高臺上，面鐵青，他瘋狂地咆哮著，親自拔劍，將兩名企圖逃跑計程車兵斬殺當場，鮮濺了他一臉。
“誰敢再退一步，如此人下場！”他厲聲嘶吼，試圖用腥來鎮住場面。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更多畏懼和疏離的眼神。
他最信任的親兵隊長，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聲不吭地解下了上的甲冑，放在地上，轉離去。
一個，兩個，三個……
他邊的親兵，那些世代服務於李家的家丁，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解甲。
他們沒有逃跑，只是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表達了他們的選擇。
大勢已去。
不過三天，曾經號稱兩千之眾的“靖難軍”，便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最終，偌大的湖岸營寨，只剩下李文軒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他上的重甲顯得如此可笑，手中的古劍也失卻了芒。
他著空空如也的營房，著那些散落在地的旗幟和兵，彷彿能聽到整個江南舊秩序崩塌的聲音。
“為什麼……”他仰天嘶吼，聲音嘶啞而絕，“這天下，竟真的被一個村夫……被一個村夫給改了規矩？！”
他的怒吼，被風吹散，融進了太湖的波濤裡，沒有激起一一毫的漣漪。
遠，西岸的哨塔上。
楚月再次舉起了遠鏡，鏡筒裡，李文軒那孤獨而癲狂的影清晰可見。
慢慢放下遠鏡，回頭看向後的林昭，臉上再無半點煞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心的、混雜著敬佩與喜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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