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柳如是策劃的“謠反制戰”在江南的街頭巷尾悄然打響。
說書人驚堂木一拍,講的不再是才子佳人,而是辛辣的新段子:“白面書生藏短刀,夜裡磨得嗷嗷;白天講仁又講義,原來專給百姓套繩套!”
更有無數孩,拍著手,唱著清脆的謠,跑遍了蘇州城的大街小巷:“寧聽聖諭,不拜偽儒!寧要飽飯,不要空談!”
這風甚至吹進了顧家深宅大院。
僕役們紛紛怠工,頭接耳,連在廚房燒火了幾十年的老媽子都在唾罵:“老爺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怎麼越讀越糊塗,竟跟著外人幹這掉腦袋的買賣!”
人心之堤,已然千瘡百孔。
就在此時,林昭的最後一擊終於落下。
他親筆簽發《討逆檄文》,昭告天下:即日起,廢除大乾立國以來“士紳一免稅”之特權!
所有參與此次叛計程車紳及其家族,三代之,不得參加科考!
這道檄文如同一道九天驚雷,準地劈在了江南士紳群的命子上。
免稅,是他們財富的基石;科考,是他們家族榮耀的延續。
林昭這一招,比千軍萬馬的衝殺更為歹毒,也更為致命。
當夜,顧家祖宅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顧文淵最得意的幾十個門生跪在祠堂外,泣叩首,苦苦哀求他向朝廷請罪收手。
“老師!基已斷!不可再錯下去了!”
“為了顧氏滿門,為了江南萬千學子,您就低一次頭吧!”
顧文淵鬚髮皆張,雙目赤紅,他猛地一拍前的《春秋》經義,狀若瘋魔地咆哮道:“住口!我顧文淵讀聖賢書一生,豈能向一暴君豎子低頭!今日之事,若,我為撥反正之功臣;若敗,我寧可濺《春秋》,死在道統之上,也絕不活在那暴君的腳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中迴盪,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然而,話音未落,窗外驟然火沖天!
無數火把如一條條蜿蜒的火龍,瞬間照亮了南北兩條巷口。
喊殺聲、馬蹄聲、甲冑撞聲響徹雲霄。
楚月的三千輕騎,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完了對顧家大宅的鐵桶合圍!
一面巨大的黃底黑字大旗,在無數火把的映照下,被一名矯健的赤腳軍校尉力上了顧家祠堂高高的屋頂。
那旗上八個龍飛舞的大字,正是街頭孩傳唱的謠——“寧聽聖諭,不拜偽儒!”
顧文淵踉蹌一步,著那面在自家宗祠之上的大旗,一口鮮狂噴而出。
他最後的尊嚴,被以一種最辱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高牆之外,楚月勒住韁繩,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座固若金湯、裡卻已人心惶惶的府邸。
旁的副將早已按捺不住,請命道:“將軍,賊首就在裡面,一聲令下,末將願率敢死隊,踏平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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