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骨的寒意。
魏無忌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本從地下三十丈深帶回來的手稿攤開在桌上。
書頁邊緣有些卷邊，封皮上赫然寫著《大炎正統論·續編》幾個大字。
林昭手去翻，指尖到紙張的瞬間，系統介面無聲彈出，警告的紅在他視網上閃爍。
翻開扉頁，墨跡極新。
“林氏代政，不過權宜之變，恰如王莽居攝，終當還政於禮法正宗。”
這行字力紙背，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手腕在抖，或者是激憤，或者是恐懼。
落款，那方鮮紅的“周秉義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日期就在三日前。
“地道通向國史館地下庫房，那裡的門沒鎖。”魏無忌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在地底鑽了一圈，上全是腐土味，“桌上的油燈還是溫的，人剛走沒多久。”
林昭合上書稿，手指在封皮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這不是簡單的謀反，這是在挖。
這些舊貴族，刀把子搶不過他，就開始筆桿子。
他們想把這段改朝換代的歷史定義為“篡位”，把所有的改革定義為“政”。
只要這個定義立住了，哪怕林昭把皇宮坐穿，也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晚晴推門而，手裡抱著一大摞卷宗，髮髻有些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不用查了，國史館那邊了篩子。”蘇晚晴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氣都還沒勻，“館丞招了。這一個月來，有個蒙面人每天申時拿著特製玉符進去‘奉旨修史’。查閱複製最多的，全是前朝關於‘禪讓’、‘異姓封王’和‘偽帝下場’的原始檔。他們是在找法理依據。”
“法理依據？”林昭冷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苦在舌尖蔓延，“他們這是在編故事。而且，故事已經講出去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系統。
【技能啟：文獻流向追蹤】
【關鍵詞檢索：禪讓、正統、林氏】
剎那間，一張巨大的全息地圖在他腦海中鋪開。
原本漆黑的地圖上，麻麻的紅點像瘟疫一樣在閃爍。
從京城為中心，這暗流在過去四十天裡，已經順著民間書坊、僧院刻經，流向了周邊的十六個州府。
最諷刺的是，系統顯示，有三的手抄本，竟然是夾雜在他發放的《衛生五條》宣傳冊裡，順著新修的水泥路，送到了千家萬戶。
“借我的路，拆我的臺。”林昭睜開眼，眼底沒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好手段。”
“我現在就帶憲兵隊去封查所有書坊！”蘇晚晴轉就要走，手卻按在了腰間的令牌上，指節發白。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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