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辦事的效率，比那隻從不離的狼毫筆還要鋒利。
所謂的“特殊的飯票”，在次日清晨就變了掛在八百個孩子脖子上的“學籍牌”。
一塊掌大的桃木板，正面烙著名字，背面刻著“桃花村監製”，邊緣打磨得圓潤，上去還有淡淡的焦香味。
這就是越州城裡的新通貨。
林昭站在義倉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眼前那條蜿蜒如長蛇的隊伍。
這隊伍裡全是半大孩子，一個個瘦得像剛拔出來的幹蔥，眼窩深陷，但那雙抓著木牌的手卻死，指節都泛了白。
“凡高過桌沿，年齡六至十二歲者，憑牌領米半升，民心結一枚。”
這規矩簡單暴，直擊痛點。
“名字？”負責登記的文書頭都不抬。
“狗……狗剩。”一個滿臉黑灰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回道，腳趾頭不安地在破草鞋裡摳著地。
他上那件褂子明顯是大人的改的，袖口挽了三道還嫌長。
林昭認得這孩子的眉眼。
昨天在糧棧門口，這孩子的爹——那個滿臉橫的原沈氏私兵頭目，差點一刀劈了自己的腦門。
文書提筆，在木牌上工整地寫下“李苟勝”三個字，又蓋了個紅，遞過去一小袋米和一枚編織緻的紅繩結。
“拿好了，這是你的命。”文書囑咐了一句。
小男孩捧著米袋，像是捧著剛出爐的聖旨，轉就跑，一邊跑一邊把那枚民心結往裡塞，似乎想嚐嚐是不是甜的。
隊伍裡，像這樣的“仇人之後”不在數。
那三十七個混在隊伍裡的衙役、私兵子，此刻和其他流民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都在為了這一口吃的，把頭低到了塵埃裡。
林昭角微微上揚。
年人的膝蓋是的，跪下去那是為了生存，心裡未必服。
但孩子的胃是的，誰填飽了它，誰就是爹。
不遠，由舊祠堂改建的臨時學堂裡，傳出了整齊卻稚的讀書聲。
蘇晚晴這人，有時候狠起來比自己還像個穿越者。
在傳統的《三字經》前面，生生加了一堂“信義課”。
“結是信，糧是命，誰給飯吃誰是親。”
聲清脆，穿力極強。
這哪裡是謠，分明是把舊有的倫理綱常撕碎了，再用米漿糊新的形狀。
街角突然傳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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