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人群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蘇銘沒說話,只是抖著手,從腰間出一把匕首,“刺啦”一聲劃開了麻袋。
流出來的不是米,是灰綠的黴塊,還混著不指甲蓋大小的沙礫。
而在麻袋破口的側,一個刺繡的“沈”字,在下顯得格外扎眼。
“這是本自家吃的米,也是沈家孝敬的。”蘇銘的聲音沙啞,像是風箱拉。
他彎下腰,將那頂象徵權力的烏紗帽摘下,輕輕放在滿地黴米前。
“此帽之下,無清。”
這一刻,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知府,終於徹底砸碎了自己的脊樑,換取了活下去的唯一籌碼。
林昭此時才緩緩走上高臺。他沒看蘇銘,而是讓人抬出了兩本賬冊。
一本是嶄新的府庫賬,一本是桃花村義倉被翻得卷邊的舊賬。
“大家不識字,沒關係。”林昭的聲音過簡易的擴音竹筒傳開,“這裡有個瞎眼的大娘,請上來一。”
一個盲眼老嫗被攙扶著上了臺。
滿手的老繭,手指像枯樹枝一樣糙。
林昭抓著的手,先放在那本厚重的府庫新賬上,紙張順,帶著墨香。
老嫗了,回手:“涼,心裡發慌。”
林昭又引著的手,放在那本滿是油漬、紙張發黃的義倉舊賬上。
每一頁都記著誰家領了幾鬥米,誰家出了幾個工。
老嫗的手指在糙的紙面上挲許久,渾濁的眼淚順著眼窩流下來:“這上面……有熱氣。著踏實。”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林昭鬆開手,目如刀鋒般掃過臺下眾生:“聽見了嗎?哪本賬讓你們心裡不慌,哪本就是真的。”
下一瞬,驚雷般的吼聲差點掀翻了高臺。
“信林先生!信桃花村!”
這一波民心值,林昭不用看系統面板都知道表了。
夜漸深,喧囂散去,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那面目驚心的白牆。
蘇晚晴端著一碗涼茶走到林昭後,臉上還帶著蹭上的硃砂印,神卻凝重異常。
“剛收到的飛鴿傳書。”把一張卷得很細的紙條遞給林昭,聲音得很低,“江南沈家了。五百私兵,偽裝販鹽的商隊,沿著運河一路北上,那是沈家的‘黑甲衛’,見過的。”
林昭接過紙條,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湊到燭火上燒了。
火映著他的臉,看不出毫驚慌,反倒著一獵人看到豬撞樹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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