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聽到那個悉得令他心悸的聲音,很低地應了一句:“……謝謝大夫。”
診室門被從裡面拉開。
聿走了出來。
的作很慢,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魂魄還未歸位。
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眼淚,沒有驚恐,只有一片空茫的蒼白和木然。
手裡著幾張紙,手指無意識地將紙邊捲起又鬆開。
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在牆邊的顧衍,眼神空地著前方,徑直朝著電梯方向走去,腳步虛浮,彷彿踩在棉花上。
“聿!”顧衍一步上前,擋在了面前,聲音因為焦急和擔憂而有些發。
聿像是沒聽見,或者說,的還封閉在那個令人崩潰的診斷裡,直到差點撞上他,才恍然驚醒般抬起頭。
目對焦,認出了他,但那雙總是清澈或帶著溫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隔了一層玻璃,蒙著揮之不去的驚悸和茫然。
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他懷裡訴苦,也沒有流出任何依賴,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看好了嗎?醫生怎麼說?到底哪裡不舒服?”
顧衍連珠炮似的發問,目急切地在臉上搜尋答案,想從空的表裡找出蛛馬跡。
他手想扶住,卻發現僵。
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彷彿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實的,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帶著某種怪異離的語氣,問出了一個完全出乎顧衍意料的問題:
“顧衍,”輕輕開口,聲音飄忽,“如果……我是神病,你會怎麼樣?”
顧衍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眉頭本能地微微蹙起。
神病?怎麼會用這麼嚴重的詞形容自己?
是醫生說了什麼嚇到的話嗎?
但接著,聽到這個假設,顧衍心裡那繃的弦,反而莫名地鬆了一點點——還好,還能問出這種問題,至聽起來不像出了什麼質的大問題。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上了自己慣常的那種帶著點混不吝、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回答,試圖沖淡這凝重的氣氛,也給一顆定心丸:
“神病?”
他扯了扯角,想笑一下,卻沒功,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只要你不死,別說神病,就是變小怪,我也你一輩子,養你一輩子,行了吧?”
他想用這種略帶玩笑和承諾的話安,告訴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然而,聿聽完,臉上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哪怕一一毫的放鬆或。
只是極其苦地、近乎自嘲地,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裡面盛滿了顧衍看不懂的絕和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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