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為什麼哭
越說，臉上的警惕和抗拒之越濃。
突然上前一步，不是靠近，而是出雙手，抵在顧衍前，用盡全力氣，猛地將他向外推去！
“出去！你快給我出去！這是我家！誰讓你進來的？！再不走我真報警了！”
的聲音因為激和用力而有些變調，眼神兇狠，像只被侵佔了領地、豎起全尖刺的刺蝟。
顧衍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冰冷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那點疼痛，遠不及眼中那赤的、毫無掩飾的陌生和敵意帶來的萬分之一。
他就那樣靠著門框，沒有反抗，也沒有試圖解釋，只是呆呆地看著，看著這個他到骨子裡、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人，此刻正用盡全力想要將他驅逐出的世界。
一滴滾燙的，毫無預兆地，從他失去焦距的眼眶中落，順著冰涼的臉頰，悄無聲息地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他自己毫無察覺。
這是聿第一次，用如此決絕的、充滿敵意的方式驅趕他。
沒有爭吵後的負氣，沒有誤會時的傷心，甚至沒有最初辭職時，那份帶著不忍和掙扎的複雜。
此刻眼中的顧衍，彷彿只是一個需要被立刻清除的、危險的侵者。
看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意，沒有了依賴，沒有了哪怕一一毫曾經的和心。
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個將他從記憶和中徹底剝離、只餘下冰冷警惕的陌生人。
顧衍依舊沒說話。
他只是直直地盯著，目像是要穿此刻陌生的軀殼，看到那個他悉的、深的靈魂究竟被困在了何。
腔裡空的，灌滿了寒風，冷得他渾發抖。
“你快出去啊！聽到沒有！真煩人！”
聿見他不，更加焦躁，鬆開推他的手，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調出了撥號介面，作勢要按下那三個數字。
“你看！我真報警了！警察來了你就完了！”
甚至將亮著的手機螢幕舉到顧衍眼前，用力晃了晃，試圖用這個作威懾他，讓他看清螢幕上那隨時可以撥出的“110”。
螢幕上冰冷的反，映出顧衍慘白如紙、寫滿了破碎和絕的臉。
也映出聿那張因為激和戒備而微微泛紅、卻寫滿了全然陌生和決絕的臉。
顧衍的眼神，在聿將報警介面舉到他眼前、用全然陌生的敵意瞪視他的瞬間，如同被驟然走了所有彩的夜空，從難以置信的驚痛，一點點褪，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死寂的平淡。
那平淡之下，翻湧著無法言說的劇痛，卻被他強行封凍，凝結眼底一片濃郁的、化不開的憂鬱。
他不再試圖靠近，不再試圖解釋，甚至不再看小桃焦急萬分的臉。
他就那樣靜靜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聿，目像是要穿過此刻冰冷的軀殼，烙印下這最後令他心碎的模樣。
然後，他幾不可聞地、極其緩慢地，扯了一下角，那弧度不像是笑，倒像是一個搐的、認命般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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