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空調依舊勤懇地吐著冷氣,以及窗外約傳來的鳥鳴。
顧清臉上的表,在聽到這個理由的瞬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混雜了愕然、荒謬、難以置信,最終統統轉化為一種極度忍俊不的複雜神態。
幾秒鐘後。
“嗯——?”
一個拉長了調子的、充滿玩味和探究意味的單音節,從顧清漂亮的間溢了出來。
微微歪頭,眉挑高,視線把許昭衍掃了一遍,然後,紅輕啟,將那五個字用更加緩慢、更加清晰、一個字一個字重複了一遍:“、喜、歡、你?”
“噗——”
顧清終於沒忍住,一聲極其不優雅的嗤笑從嚨裡衝了出來。
接著,更大聲的、毫無形象可言的“哈哈哈哈哈哈”響徹了整個房間。
笑得前仰後合,一隻手捂住了肚子。
“哈哈……小子……哎喲我的天……”顧清邊笑邊氣,斷斷續續地說,“你……你沒睡醒吧?還在夢遊呢?沈舒然?喜歡你?哈哈哈哈……還會有人喜歡你?就你?哈哈哈……”
“我……我怎麼了我!”許昭衍憤加,試圖反駁,聲音卻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有些虛張聲勢,“我……我好歹也是……也是……”
“也是什麼?”顧清好不容易止住大笑,了眼角的淚花,但角那抹戲謔的弧度卻怎麼也不下去,“也是一天到晚躲在被窩裡打遊戲打到凌晨、房間得像被搶劫過、為了不起床能編出‘被暗’這種離譜藉口的小混蛋?”
句句屬實,字字誅心。
許昭衍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條,或者自己的被子突然擁有黑屬,能把整個人都吸進去,徹底消失在顧清那“關智障”般的目和毫不留的嘲笑聲中。
於是,他做出了最本能、最鴕鳥的反應——猛地一拽被子,再次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甚至還在裡面蠕著調整姿勢,試圖蜷得更。
“總之!”
顧清笑夠了,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了那副“溫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姿態。走到許昭衍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自閉的被子,耐著子,問了最後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顧清耐心地等待著,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擊,彷彿在倒數。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許昭衍躲在黑暗溫暖的被窩裡,心天人戰。
去?開玩笑!打死也不去!可是不去……
他煩躁地、近乎自暴自棄地在被子裡扭了一下,想要找到一個更舒服的、更能表達抗議的姿勢。
然而,就在他扭過頭,視線無意間穿過被子與床單之間那條因他作而微微敞開的隙時——
他的作,僵住了。
呼吸,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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