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張桌子聊?”
沈知意把心裡噼啪作響的金算盤暫時鎖好,努力將表調整到“關心同學、正直友善”的頻道。
看了一眼杯盤狼藉的茶几,以及依舊瑟在沙發角落、彷彿還沒從過山車般的境中回過神的徐湛,放輕了聲音,帶著點難得的細心詢問。
徐湛似乎沒料到話題會如此直接地轉向自己,愣了幾秒,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了膝上皺的襯衫布料。
他抬起眼,快速掠過沈知意看不出太多緒的臉,又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站在側後方、神平淡的謝予舟,最後才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得到回應,沈知意立刻行起來。
轉,目標明確地開始搜尋酒吧裡相對安靜、乾淨的卡座,邁開的步伐乾脆利落,彷彿剛才那個為了“一杯一萬”和“一杯十萬”眼冒金的人不是。
徐湛見走了,下意識地想跟上,腳步略顯虛浮地向前挪,試圖離這道突然照進他晦暗夜晚的近一些。
然而,他剛靠近沈知意側不到半步——
一直不不慢跟在沈知意後半步的謝予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手臂一,修長的手指並未及徐湛,而是輕輕拉住了沈知意的小臂。
力道很輕,帶著一種與他氣質不符的、近乎示弱的牽扯。
“慢點,”他聲音得低,落在嘈雜背景裡幾乎像一縷嘆息,卻清晰地鑽進沈知意耳中。他微微垂眼,濃的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語氣裡竟出點罕見的、類似撒的依賴意味,“我跟不上。”
沈知意猝然回頭,正對上謝予舟低垂的視線。
印象中,這人總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哪怕剛才隨口丟擲“一杯十萬”的天價時,眉梢都沒一下。
此刻這般主示弱、甚至帶點黏糊的模樣,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眨了眨眼,一笑意不控制地爬上角,放慢了腳步,甚至還回頭瞥了他一眼,嘀咕道:“事真多。” 語氣卻聽不出多埋怨。
被無形隔開半步的徐湛:“……”
他默默停住腳,看著前方兩人之間那不容足的氛圍,一種清晰的、被排除在外的涼意慢慢爬上脊背。
他抿了抿,低下頭,安靜地跟在了後面。
沈知意隨意挑了個離舞池稍遠、燈相對昏暗些的空卡座,一屁坐進的沙發裡,長長舒了口氣。
謝予舟自然在側落座,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徐湛遲疑了一下,選擇坐在了沈知意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下意識地把自己排影裡。
一時無人說話。
酒吧的音樂換了一首節奏舒緩些的藍調,沙啞的聲唱著,反而襯得這一角的沉默更加突兀。
徐湛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互相挲著,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翕了幾次,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更沉重的緒堵了回去,最終只是將瓣抿一條蒼白的直線,眉頭鎖,掙扎與恥幾乎要溢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