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著已修羅場的沉船坳。火焰在破船殘骸間跳躍，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汙濁的水面和焦黑的木板上，映照出滿地狼藉與骸。喊殺聲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傷者的哀嚎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最大的那艘沉船甲板上，凌雲單膝跪地，砍刀深深木板，支撐著搖搖墜的。他渾浴，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敵人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撕裂般的劇痛，視線模糊，耳邊嗡鳴，唯有腦中那猩紅的系統介面，如同催命符般刺眼地閃爍著。
【屠城模式初始化……65%……警告！宿主生命能量低於維持閾值！協議執行將導致不可逆靈魂湮滅！】
【強制取生命本源……70%……75%……】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喪鐘，一聲聲敲擊在他即將崩潰的意識上。他能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一蠻橫的力量瘋狂取，如同堤壩決口，無可挽回。四肢百骸傳來一種被掏空的虛，連抬起一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真的要結束了嗎？以這種……變只知殺戮的怪的方式？
不！絕不！
一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意念，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在他靈魂深頑強燃燒。那是他作為“凌雲”的存在本，是穿越前後兩世積累的、不屈於任何強權的意志核心！
他猛地抬起頭，染的臉龐在火映照下如同惡鬼，但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出兩道如有實質的、冰冷到極致的寒！
“我……的命……不到……你來定！”
他用盡最後一氣力，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不是對抗那取生命的力量——那已是徒勞——而是將全部殘存的自我意志，凝聚一點，狠狠地撞向那猩紅系統介面的最深！撞向那個代表著“協議”、代表著“繫結”、代表著外部控制的核心邏輯節點！
這不是能量的對抗，而是意志的撞！是“我”之為“我”的存在宣告！
“轟——！”
彷彿整個意識海都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凌雲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開來，劇痛遠超承的極限！
【警告！檢測到宿主意識本源劇烈反抗！邏輯協議衝突達到臨界點！】
【錯誤！錯誤！繫結錨點鬆！協議強制執行失敗！】
【系統核心穩定崩潰！啟急離程式！】
猩紅的系統介面如同破碎的玻璃，瞬間佈滿了裂痕，無數碼瘋狂閃爍、湮滅！那冰冷的提示音變得扭曲、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怎麼可能……低維生命……意識強度……超出計算……】
【協議失效……任務系統剝離……能量連線中斷……】
【急離……尋找……新宿主……】
隨著最後一聲扭曲的雜音，那糾纏了凌雲許久、帶給他無盡痛苦和困的“罪惡導師系統”，如同被拔掉的毒刺，猛地從他的意識深離出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魂層面的空虛和劇痛傳來，凌雲猛地噴出一大口鮮，徹底倒，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盡的黑暗深淵墜落……
……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一微弱的、帶著魚腥味和焦糊氣的涼風，吹在臉上，帶來輕微的刺痛。
凌雲的眼睫了一下，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一條隙。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眼簾的，是泛著魚肚白的沉天空，以及天空下，燃燒殆盡後只剩下殘骸的沉船桅杆的剪影。
？了亮……天
？著活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