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廢墟,掩深。
凌霜背靠冰冷的牆壁,像一尊失去溫的雕塑。眉心印記穩定地散發著微,持續進行著三項耗神的工作:解析從掠奪者上掠奪來的、帶著暴戾與雜質生命能量,將其轉化為可供自使用的冰冷“秩序燃料”;維持著與空間泡那條脆弱但至關重要的聯絡通道,時刻應彼端的進展;同時,以印記為基站,將此刻所在座標、以及拼湊出的“匯合座標”之間的虛空區域,進行著超高負荷的規則掃描與態建模。
這不是簡單的“看”,而是用冰冷的數學和規則邏輯,去解構那片被稱為“歸墟”的死亡地帶。每一片惰規則沉渣的分佈,每一失效法則陷阱的殘留波,甚至那些飄的、可能引發認知畸變的“資訊幽靈”的遊走軌跡,都在意識中那個由灰黑線條和資料流構的模型裡,被儘可能地標註、評估。
模型遠非完整,充滿了推測和未知區域,但足以勾勒出一條極度曲折、險象環生,卻理論上“存在過可能”的路徑廓。這條路徑,必須儘可能地規避大型沉渣團塊和已知陷阱,利用某些相對穩定的“規則流”作為掩護,最終指向那個散發著獨特秩序共振的“匯合座標”。
然而,僅僅有路徑廓還不夠。歸墟的特決定了,任何穩定的通道都無法長久存在,會被惰環境迅速“淤塞”或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他們需要的,是“即時開闢、即時過”的態路徑。
這就是作為“蝕”極必須完的工作:在楊青於空間泡引導“源”與“意”的力量,與建立初步共鳴,併為提供座標牽引和部分能量支援後,將作為“開路先鋒”,以自為刃,沿著模型計算出的最優路徑,強行“蝕刻”出一條臨時的通道!
蝕刻,意味著要用新生“暗蝕”力量中,代表“湮滅”與“解構”的那一面,去直接對抗、消融那些惰但堅韌的規則沉渣。這需要準的控制、強大的瞬時發力,以及對自力量極限的清醒認知——任何一次蝕刻失誤,都可能引發規則反噬、暴座標、或者耗盡本就不多的能量。
而楊青需要做的,就是在蝕刻出通道的瞬間,利用空間泡的“源”(張凡殘響與秩序)與“意”(胖子殘響與團隊羈絆)的力量,進行“加固”與“穩定”,形短暫的“共鳴場”,確保通道在過、以及後續可能接引空間泡(如果條件允許)時,不會立刻崩塌。
這是一場越維度的手,一場以生命和殘存意志為賭注的豪賭。
凌霜的能量,在高效而冰冷的轉化下,緩慢而穩定地積累著。掠奪者的生命能量渾濁暴戾,經過印記的“提純”與“規則化”,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淬毒的冰錐,儲存在乾涸的經脈與重塑的“能量核心”(腦核的變異形態)中。
這種掠奪與轉化,讓到一種生理的不適,彷彿靈魂也沾染了掠奪者的汙濁。但理將其制——工而已,只為達目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聯絡,能知到空間泡,楊青的引導工作正在艱難推進。那屬於“源”的沉穩秩序,和屬於“意”的溫暖堅韌,正在從渾然一的空間能量中,被一地剝離、聚合,如同在攪拌一團發的膠質,試圖分離出不同的線。
緩慢,但確實在進行。
凌霜的規則模型也在持續完善。“看”到,在路徑的倒數第二段,也是最接近“匯合座標”的區域,存在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規則渦流”。渦流核心散發出的波……竟與下方“燈塔”深那沉重古老的脈,以及束縛“囚存在”的“縛星鎖鏈”,有著某種詭異的相似,但更加混、衰敗,彷彿是被棄的同類造,或是……失敗的仿製品?
無論是什麼,都必須穿過它。模型顯示,直接衝擊渦流中心是自殺,只能從其相對薄弱的“旋臂”間隙穿過。而那裡,恰好是幾失效的“空間錨定陷阱”和“認知扭曲場”的疊加區域。
風險極高。
將這一關鍵資訊,連同最新的路徑微調方案,再次一個簡的資訊包,傳送給楊青。同時附上了一段冰冷的自狀態評估與倒計時提議:
“能量積蓄達臨界值,可維持高強度蝕刻約一百二十秒。規則模型完善度73%,關鍵風險區已標識。建議:收到此資訊後,於一百八十秒倒計時結束時,同步啟共鳴嘗試。此為我方能維持穩定聯絡與最大輸出之視窗。”
資訊傳送完畢,徹底切斷了除基礎狀態應外的一切主聯絡,進一種極致的“斂”狀態。眉心印記芒完全收斂,只留下一點深邃的暗。所有意識、所有能量、所有計算力,都投到對那一百二十秒“蝕刻發”的最終推演與準備中。
模擬著每一次力量噴發的角度、強度、持續時間;計算著每一步突進後,可能面臨的規則反衝和能量消耗;預設著在“規則渦流”間隙可能遭遇的各種意外及應對方案……意識空間中,灰的資料流奔騰如瀑,冰冷的邏輯鏈條咬合轉,將一切、疲憊、痛楚都排除在外,只留下最純粹的“執行程式”。
……
空間泡。
楊青接收到了凌霜的第二資訊包。比第一個更加冰冷、更加,充滿了危險的座標、時間節點和極限數字。
一百八十秒倒計時,已經在資訊接收的瞬間,於意識中無聲啟。
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之前引導分離“源”與“意”特質的進度,只完了不到一半,而且極不穩定。現在,卻要在三分鐘,不僅完初步分離,還要嘗試與凌霜建立遠端共鳴,協調兩種(甚至可能需要三種)力量?
不可能完的任務。
絕的影再次瀰漫心頭。
但的目,掃過地上依舊昏迷卻氣息平穩的同伴,掃過空間中央那些代表著犧牲與羈絆的影像,最終定格在張凡那越發黯淡、卻始終不曾消散的核心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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