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雲依舊》第229章 君臣心生隙(1)

作者:胭脂落白·4個月前

景泰二十六年,丁亥,北胡再陷雼州、杶州,焚城而去。丙午,乞也陷裕谷關,守臣連齊贊戰死,其子連珩與謀士趙信結鄉兵為興復計。

戰報傳來,景宗大怒,李鼎虢趁機進言重議和親事宜,瞻親王卻在稱病在家賦閒多日後,朝請戰,議和派徹底分裂。主戰派以紀鵬舉為首,重獲兵權,陳兵裕谷關外的青州之地,與李桇領隔關對峙,李桇領避其鋒芒,分兵攻佔涿州、相城、清源等地。涿州守將李漢儒棄城而逃,涿州百姓在草寇李民的帶領下揭竿而起,組義軍,不附朝廷,與北胡軍隊打游擊戰。在缺乏糧草裝備的況下,義軍以草木為食,仍堅持作戰,然則月餘便全軍覆沒。李民作戰英勇,雙被砍斷仍伏地拼殺,直至戰死,李桇領令梟其首級,示眾三日後將其安葬,有碑無文以敬其忠義。

紀鵬舉趁涿州城糧草空乏,命秦守鉞領兵與韓世武合兵一,直李桇領後翼,對涿州形合圍,圍而不戰,阻斷糧道,致使北胡糧草無法運達。涿州城五十里外的乞駐兵不前,拒不救援,轉攻雼州,雼州淪陷。李桇領因兵力過於分散無暇顧及,只得退出涿州,向西轉戰閎野,此地形狀若扇面,平原開闊地帶較多,適合騎兵突襲,且進可攻柘州,退可與異金會和。

北胡兩大將領不和,無疑給紀鵬舉謀劃提供了更多的機會,他令秦守鉞與韓世武停止追擊李桇領,留守涿州,切斷李桇領後路,其進攻柘州,設重兵以待。

紀鵬舉親率十萬大軍全力阻擊極速擴張的乞也,因為乞也的重騎兵猶如夢魘一般縈繞在吳國將領的心頭。 北胡騎兵最初是輕騎制勝,北胡馬筋骨嶙峋聳峙,狀如鋒稜,最善奔襲,且力強健,忍耐力和發力極強,能七日只喝水不食草料,所以有萬里可橫行的譽。

景宗每每提及乞也,都不搖頭而嘆,“乞也好戰嗜殺,樂禍貪殘,實乃悍將。”

紀鵬舉談及這名對手,也說他豪,對他每每出陣中,親冒鋒鏑,進不避難,又有讚賞之意。

乞也創重騎兵取名烏馬,馬披雙層重鎧甲,三人用皮索連一組,縱是五千鐵騎,也有萬軍不當之勢,刀斧箭矢變得毫無用,致使吳軍銳氣挫,未戰膽先,接連丟失數城池。

訊息傳到建安城,景宗大驚失,開始籌謀逃難之地,並將因戰事延遲的科舉重新舉行,為的是尋一批只知禮義廉恥的書生以充他日去北胡和談之用。

應太后對景宗越發失,覺得他不戰而逃,全無太祖半分氣度,怒其不爭,卻莫可奈何。以清修為名,前往相國寺,景宗惶恐,命順妃葛靈汐隨侍在側,名為孝順,其實是將應太后的起居每日一報。應太后心知肚明,安然自若,命劉尚留守候正司,由輕功極佳的金域往來傳遞訊息,運籌於帷幄,用的話說:“皇帝無骨,但祖宗打下的江山,哀家不能眼睜睜看著連最後的半壁山河都拱手送人。”

春試日,景宗命李鼎虢主持科舉事宜,並向瞻親王示好,以其為主考,瞻親王稱病在家,景宗親帶醫前往瞻親王府探視。瞻親王正與王妃一房事,聽說景宗來了,忙推開王妃,王妃裹著棉被從窗戶翻出,瞻親王胡穿了件服,躺下不住。景宗時,見瞻親王面紅,額上出汗,以為他真病了,忙讓醫診脈,醫一眼看破,卻不敢說破,搭了會脈,又和瞻親王對了眼神,也不想多事,便說是染了風寒,正在發汗。李鼎虢細看了屋場景,低頭一笑,瞻親王因他這一笑也不能再故作病重,欺君之罪畢竟是承不住的,他行禮。景宗將他按下,和道:“卿啊,假縣主案已結,咱們君臣可不能離心了,這次科舉卿若是尚可,還是要為朕分憂一二才好。朕先行回宮了,你今日好生休息,後日春試希二位卿同心協力。”

瞻親王還推辭,李鼎虢搶先說道:“皇上起駕回宮。”等景宗上鑾駕後,李鼎虢復又回來,瞻親王不大罵下人攔不住人,李鼎虢笑道:“王爺見好就收吧,都是男人,皇上能看不出來王爺剛還在行春宮之事?”說完指了指床下半,看瞻親王眼中失了剛剛的銳氣,又繼續勸道:“有的話按說我不說,王爺現在也該知道縣主應是公主吧,皇上沒認這滄海珠,皇上的心不痛嗎?可皇上是為了與王爺的君臣之義,是為了王爺免於彈劾,想想欺辱公主的罪過,言豈能放過。前些日子蔡效在裕谷關被乞也所殺,他的奴僕帶回一封書信,王爺請看。”

瞻親王狐疑地接過李鼎虢遞來的書信,展開後先確認字跡和印章,皆無誤後,方開始閱讀。信中所寫字字句句出乎瞻親王的所知,原來吳彥辰之死都是楚曦兒章平公主的指使,當蔡效為討好吳彥辰而將楚曦兒送上,終於了祁國公府的座上賓。怎料楚曦兒飽吳彥辰的待,一日湖邊輕生,被秋嫿所救,看似巧合,卻是早已被章平公主選做棋子。其實楚曦兒並不認識秋嫿,但經秋嫿數日無微不至的照料,楚曦兒將秋嫿視為知己,吐了全部遭遇。後來秋嫿故意帶楚曦兒去了趟瑞冨樓買布料,那日楚曦兒認識了綵,也開始了的復仇計劃。這一石三鳥之計果然毒,吳彥辰侮辱了雲依依,近親相,讓最尊貴的皇室為吳國的笑談。吳彥辰被殺,更是讓景宗與瞻親王君臣生出間隙,蔡效因是李鼎虢的弟弟李鼎犴引薦的,瞻親王連帶恨上了李鼎虢。章平公主再在此時景宗認明知景宗顧及份絕不會認回雲依依,所以提出了讓平王回京代替景宗認下兒。只因是蔡效存心討好吳彥辰,卻了事件的導火索,景宗、瞻親王和李鼎虢三人,他是一個都得罪不起,與其死無全,不如被貶離京。若不是北胡攻陷裕谷關,他自知跑不掉,才留下這封信,以求為自己在建安城的家眷留個安立命之所,只怕這事永遠不會為人所知。

沉寂,李鼎虢見目的達到,放下這屆考生的名錄便退了出去,留下瞻親王獨自思考。

景泰二十六年四月初,春和景明,眾學子齊聚都城,以應春試。瞻親王出任主考,李鼎虢為副,二人於春試前一日貢院,晝夜鎖院,以絕外間。

放榜之日,蘇牧辭高中魁首。景宗看罷榜單,指著蘇牧辭的名字問李鼎虢道:“此子便是與淳安好之人?”

李鼎虢點頭稱是。見景宗聽後沉不語,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此人是連愕的外孫,其父乃蘇逸康。”

“蘇逸康。”景宗眉頭不一皺。初時因蘇牧辭錦繡文章而驚豔的心,頓時冷了幾分。凌溶月與蘇逸康的舊事他也知,心中芥並未隨斯人已逝而消解,他淡淡道:“卿以為,他可堪出使和談之任?”

李鼎虢瞄了一眼瞻親王,瞻親王故意整理袖,佯作未見。李鼎虢無奈,只得著頭皮答道:“微臣以為,不妨讓他一試。當年他曾隨連愕去過一次,應當駕輕就。瞻親王,您以為如何?”

瞻親王見躲不過,便道:“兩國和談,非同小可。我朝主求和,是為天下蒼生,而非為求戰火暫息、荼毒百姓。故而微臣以為,後生終究年,只恐難以擔此重任。況且連齊贊新近陣亡,連家心中必有波瀾,主戰之心只怕更盛。”

景宗未即決斷,擺手示意二人退下。李鼎虢與瞻親王出得宮門,李鼎虢上前道:“王爺近日對政事似乎不甚上心啊。”

瞻親王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道:“本王怎樣才算上心?如今北胡氣焰正盛,難道靠一人出使,再割地賠款,便能令其輕易退兵?本王聽聞北胡可汗膝下無子,覬覦汗位者不在數。你且說說,萬一他出了點什麼事,是不是就不用咱們費這心思了?”

李鼎虢忙奉承道:“王爺果然深謀遠慮,看來已是壑。”

瞻親王擺擺手:“哪有什麼壑。丞相應該也聽說了,如太妃的二子已經回去了,送他出城的是廣濟王世子吳廷羙。而今北胡可汗的侍妾,便是廣濟王的三閨沁溦。如今皇室人丁凋零,本王想起那丫頭小時候最是黏我,總讓我教習字。還有益王、康王、安平郡王,還有我那死去的嘉儀、彥熙,多個夜裡,我親眼見他們在我面前哭泣,求我救救他們。李丞相,人非草木,孰能無?本王只想將他們換回來,讓他們活著能葉落歸,死了也能魂歸故里。唉,罷了罷了,不說了,告辭。”

瞻親王遠去的步履有些蹣跚。李鼎虢捋須而。康閭上前笑道:“丞相怎麼還未離去?”

李鼎虢笑道:“如今道不同,我走我的路。”

“所以皇上讓奴才來請丞相,丞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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