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殿角穿,吹得燭火偏了半寸。沈令儀指尖著虎符,那熱度仍未退。抬眼看向蕭景琰,對方已解開外袍,只著中坐在案前,手中攤開的是護基司剛送來的三值守記錄。
兩人沒有多話。任務已定,時間不等人。
沈令儀閉目,呼吸放緩。月圓之力緩緩升起,意識沉過往。選的是織造局焚香那一夜——子時三刻,香爐輕響,灰燼落地。這一次,不再關注人影或腳步,而是集中聽覺。灰粒與青磚相的聲音,細碎而有節奏,像某種敲擊。
三長兩短,再三短。
猛地睜眼,額角滲出一層薄汗,鼻下忽有一溫熱。抬手抹過,指腹染紅。使用代價開始顯現,但顧不上這些。
“是暗語。”聲音微啞,“香灰落下的次序,對應天機閣舊傳的十六字碼。我聽清了三組,拼出來是‘工部西庫’‘渡口換舟’‘寅初啟鑰’。”
蕭景琰盯著沙盤,手指點在兵部驛館的位置。“我也回來了。那夜接文書時,有個書吏袖口沾灰,他接過一卷邊報,用指甲在封口劃了三道,才遞出去。這不是規矩裡的作。”
他頓了頓,眉心皺。“更不對的是,我重歷那一刻,覺有人也在看。不是現場的人,是……另一種注視。就像我的記憶被翻過。”
沈令儀心頭一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被幹擾了?”
蕭景琰點頭。“回溯到第三遍,那個書吏的作變了。第一次他劃三道,第二次變兩道,第三次乾脆沒。可我記得很清楚,他劃了三道。記憶被人了手腳。”
兩人同時沉默。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佈下了明線,還設了反制。能干擾月魂知的,絕非尋常角。必須是悉他們手段的人,甚至知道月圓回溯的存在。
沈令儀撐著案角起,重新鋪開五地聯絡圖。將三關鍵詞標出,連線匯,指向宮城西南角一廢棄藥房。那裡曾是太醫署舊址,三年前一場火後荒廢,如今歸務府管轄。
“這裡查了。”說。
蕭景琰走近,目落在圖上。“藥房背後通一條暗渠,直連漕河支流。若用小舟轉運,可避巡防。”
話未說完,案上燭火突然晃了一下。不是風吹,是燭芯自行了一記。
沈令儀手按住太,頭痛驟然加劇。剛才強行回溯三次,氣早已不穩。
蕭景琰扶住手臂,力道很輕,卻穩。“不能再用了。”
“還有一能試。”咬牙,“渡口換船那晚,林滄海曾派人在岸上盯梢。那人回報,寅初時分,有艘船靠岸,下來個戴斗笠的子,手裡提著藥箱。箱子邊緣有朱漆剝落,出木紋。”
“藥箱?”蕭景琰眼神一凝。
“三年前冷宮失火,救出來的藥匣,就是朱漆剝落,左角缺了一塊。”看著他,“那是我母親用過的。”
蕭景琰的手慢慢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的一聲叩響。不是三下,是兩短一長,停頓,再兩短。
沈令儀呼吸一滯。
這是沈家軍舊部傳遞安全訊號的方式。
蕭景琰走向門邊,手按上門閂,卻沒有拉開。
屋燭映著兩人影,投在牆上,一不。
。靜寂片一,外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