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站在地道口,手裡還攥著那枚沾了泥的玉扣。風從外吹進來,帶著溼土的氣息。沒,只是低頭看著掌心那個“謝”字,指腹來回過刻痕。
蕭景琰走到邊,聲音低沉:“你撐得住嗎?”
點頭,把玉扣遞給他。他接過時看見指尖發抖,手背青筋微凸。轉就往偏殿走,腳步不穩,卻沒讓人扶。
東宮室燈已點上,燭火跳了一下。盤坐在團上,閉眼前說了句:“我要看三年裡的每一場宴、每一次出行。”
蕭景琰站在桌邊沒說話。他知道在做什麼。月魂只能用一次,選了最耗命的方式——回溯一個活人三年間的軌跡。
的呼吸變淺,額頭滲出冷汗。手指無意識摳住團邊緣。
畫面在腦中展開。謝昭容穿金戴銀,在冊妃宴上向帝后敬酒。笑得溫婉,眼角餘卻掃向殿外一名披斗篷的男子。那人袖口出一截布條,紋路與北狄商隊通行符一致。
再換一幕。冬狩大典,皇帝率眾圍獵。謝昭容稱弱未隨行,卻在當晚召太醫殿。接了一封信,燒了,灰燼落在藥爐裡。那爐中煎的,並非安胎藥。
又一幕。三月前兵部急報送宮門,由右相親遞。謝昭容派宮送去東宮途中“不慎跌倒”,文書落地。宮拾起時,封泥已換。新泥印比原印多一道斜紋——那是北境關卡偽造軍令的標記。
沈令儀猛地睜眼,一口黑噴在面前案上。抬手抹去角,手背上全是。
蕭景琰立刻按住肩膀:“夠了。”
搖頭,著氣說:“邊關三營,兩營糧草排程被改過。不是兵部的手,是借太醫院名義籤的‘疫區補給單’。名目合法,沒人會查。”
蕭景琰臉變了。他快步走到櫃前取出三份兵部摺子,翻到糧草調撥頁。對照日期、印章、簽字筆跡。有一簽名看似尚書親筆,實則運筆遲滯,末尾勾畫拖長——是仿寫。
“早就在這些。”他說。
“不止。”沈令儀撐著桌子站起來,聲音啞,“我在香囊的記憶裡聞到了一種味道。冷、,帶腥氣。和北狄王庭使臣進貢的薰香一樣。他們它雪狸香,只有王族能用。”
蕭景琰合上摺子,盯著:“你是說,和北狄有直接聯絡?”
“不是聯絡。”搖頭,“是合作。在等他們南下。只要邊關,就能以‘護駕’之名調兵京。到時候,位也好,皇權也好,都由說算。”
屋靜下來。燭火映在兩人臉上,影子投在牆上一不。
蕭景琰轉走到門邊,低聲喚人:“傳兵部侍郎,半個時辰到偏殿候命。另,封鎖城西三謝家別院,不準任何人進出。”
暗衛領命而去。
沈令儀走到桌前,拿起那塊從地道找到的銅牌。蛇纏樹的圖案在燈下泛著暗。忽然想到什麼。
“林滄海之前提過一個人。”說,“老醫孫濟安。三年前貴妃暴斃當晚,是他負責驗藥。第二天就說病退,回鄉了。”
蕭景琰回頭:“你覺得他有問題?”
“他不該走。”說,“那天夜裡我親眼見他進過冷宮偏房。出來時手裡拿著一隻空瓷瓶,說是殘渣送檢。可後來記錄里本沒有這份檢驗。”
“你現在不能去找他。”蕭景琰打斷,“謝昭容已經察覺有人查。你剛用月魂,子扛不住第二次。”
沒答話,只是把銅牌放回桌上。手指仍在上面。
“我知道要什麼。”說,“但不知道我知道多。所以現在不會輕舉妄。我們還有時間。”
“但你不能再用月魂。”他說,“至這個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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