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頓,歐泊醫療部。
夕斜照進醫院九樓的隔離病房,過防輻玻璃在地面投下一道琥珀的帶。空氣裡還殘留著排毒霧化劑的微腥氣味,像雨後泥土中翻出的。
心夏蜷在一張摺疊椅上,頭歪向一側,臉頰著自己那條編得有些鬆散的麻花辮。睡夢中,一口水順著角落,悄無聲息地浸溼了一縷髮梢。軍綠外套落在地,指尖還攥著半張未寫完的醫療記錄單。就在兩個多小時前,帶著小隊衝進地下B7通道,把雷歐、芙拉薇婭和琺格蘭斯帶回基地。三人失去意識,檢測出大量神經毒素,在急啟基地最高級別的“虹淨化程式”才穩住生命徵。
心夏一刻沒有鬆懈,直到最後一道排毒流程結束,才終於撐不住,在床邊迷糊過去。
而此時,整座普雷頓城正因一條突發新聞陷。
【急播報】
歐泊總部施羅德隊長於今日確認死亡,地點位於紐特朗基地地下三層。方稱其死因為“急神經衰竭”…目前總部發布自主防衛通告,各大分部請自行維護公共治安,詳細資訊將隨後送達。已有多個民間組織發起集會,要求公開完整調查報告。
——普雷頓全域廣播·街道投屏滾播報
商業街的巨幅投屏不斷重新整理容,人群駐足圍觀。有人冷笑:“神經衰竭?他可是歐泊之眼的隊長,怎麼會突然病死?”
旁邊立刻有人起鬨:“我聽說是部清洗,歐泊高層其實早就看他不順眼!本來烏爾比諾派出代表前往紐特朗談合作去了,在這個時間點上出大岔子不知道以後歐泊的政策會變什麼樣子哦。普雷頓可不能像紐特朗一樣,什麼事都要遵從秩序!”
更遠些,一個戴面的人低聲對同伴說:“是……一定是乾的。那個人來到普雷頓之後,災禍就接連不斷。”
“誰?”
“芙拉薇婭。”
流言如野火蔓延。有人說這是權力鬥爭的結果;有人堅信是外敵滲;還有人翻出舊檔案,指出施羅德曾極力主導“真實荒野開發計劃”——為了取得歐泊的最高指揮權,施羅德甚至不惜暗殺了多人,現在因果迴報應在他自己上了。
就在人群議論紛紛之際,一道影穿過街區,步履如刀。
梅瑞狄斯披著黑長風,耳中塞著單向通訊,左手握著加終端,右手推開擋路的人群。臉上沒有表,可眼神銳利如鷹。
突然,通訊接通。
開口,聲音過街頭的喧囂:“心夏!芙拉薇婭人呢?死了嗎?你人現在在哪?知不知道大街上已經一團了!”
病房側。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一聲接一聲,毫無憐憫。
心夏皺了皺鼻子,下意識把臉往麻花辮裡埋了埋,嘟囔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誰啊…今天不是休息日不出勤嗎…煩死了…”
鈴聲依舊固執地響著,像是釘子敲進腦袋。
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子從摺疊椅上坐直,手背蹭過角,才發覺那一片溼潤。低頭一看,麻花辮上赫然印著一點亮晶晶的痕跡。
“呃……”撇,嫌棄地撥了撥頭髮顯然是還沒完全清醒,茫然四顧。
“這是哪來著…?”
目掃過房間:蒼白的牆壁、兩臺呼吸機規律地起伏、床頭閃爍的監護儀數字……哦對,是隔離病房。
琺格蘭斯和芙拉薇婭還躺在邊,臉蒼白,像沉深海的夢中人。
該死的通訊還在響。心夏瞪著它,像瞪著一個打擾夢的罪魁禍首,一把抓過來,看都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按下通話鍵,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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