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手指還指著書房那片虛空。
陳默沒移開視線。
李芸端著兩杯溫水進來，把其中一杯放在書桌角。水汽慢慢散開，杯壁上浮起一層薄霧。
看了眼嬰兒的手，又看了眼陳默。
陳默點頭。
李芸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只說了一句話：“Q-7訊號確認，家庭會議啟。”
話音剛落，書房牆壁上的投影儀自亮起。束掃過空氣，在客廳中央聚一片淡藍幕。
小和小滿聽見靜，從自己房間跑出來。小滿赤著腳，腳趾還沾著一點沒乾的水漬。小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碎渣掉在睡前襟上。
秦峰的臉出現在幕右下角。他穿著常服，領口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背景是灰白的指揮室牆面，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正跳著一串串資料。
“訊號源已鎖定。”秦峰開口，“不是探測，不是中繼站，是母艦級導航信標。距離太系三年，航速0.12倍速，預計抵達時間——四百二十七天。”
小滿仰頭問：“飛船有多大？”
秦峰頓了頓，說：“比整個城市大。”
小沒說話，把餅乾塞進裡，腮幫子鼓起來。
李芸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啟平板，調出一份文件。標題是《宇宙文明接暫行條例（草案）》，作者欄寫著陳默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
點開第一頁，念道：“第一條，任何文明接行為，應以非敵意為前提，以通為第一手段。”
秦峰看著：“這是草案，沒過。”
李芸說：“但你昨天簽了執行備忘錄。”
秦峰沒反駁。
陳默抱著嬰兒走到幕前。嬰兒依舊抬著手，指尖那點微沒散。
幕中央開始波。
一個高挑的影緩緩浮現。
他穿一件深灰長袍，袍面嵌著細銀線，隨呼吸明暗起伏。臉上沒有五細節，只有一片和的暈。他後展開一條星軌，彎彎曲曲，穿過數十個點，每個點都像一顆正在旋轉的星球。
外星使者沒說話。
軌微微了一下。
小滿忽然手，想那條軌。
陳默輕輕攔住的手腕。
小滿收回手，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秦峰的聲音從幕裡傳來：“他們沒發語音，沒發影像，只發了航線圖。這不是問候，是路徑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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