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香爐青煙嫋嫋,李世民正批閱奏摺,頭也不抬:上卿,朕將典樂司瓊華納後宮,冊封為寶林,這個冊封詔書,便由你來擬吧。
上儀渾抖了一下,雙手手指不自覺蜷起來,指甲深深嵌掌心。雖然前幾天已經知曉此事,但今天從李世民口中正式說出,他的心仍然在抖著。
臣...他聲音有些嘶啞,臣還沒有寫過冊封后宮的詔書,恐才疏學淺,難當此任,不如由……
朕就是要你來寫。聽上儀如此推辭,李世民有點奇怪地看了他一下,放下硃筆,滿朝皆知你的文采,豈有寫不好的道理?你和太常丞呂才好音樂舞蹈,也瞭解瓊華,的冊封詔書,自當你來寫最為妥當。
上儀垂首,掩飾著眼中翻湧的緒:臣...遵旨。
去吧,明日朕要看到詔書。
上儀回到值房, 已經是午後。他獨自坐在案前,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在青瓦上,聲聲叩擊著他繃的心絃。
他鋪開明黃詔紙,取過賜的狼毫。筆尖懸於紙面,卻遲遲不能落下——
呈現在眼前的,是與瓊華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那一年,他還是個懵懂的年,告別松雲寺的法師下山,在松雲山的瀑布下面,幾塊凸凹不平的大石頭上,一個好的影若若現,微微向後的長髮傾瀉而下,湖藍的長著小的子。
就在那裡,他遇到了仙般的瓊華。他被眼前的景迷住,好像被人使了定法似的,一不待在那裡。
又一年,他在揚州考上了解元。鹿鳴宴上,瓊華輕撥琴絃,一曲《高山流水》從指尖流淌而出。琴聲悠揚,如泣如訴,把他帶了超凡俗的境界。
又一年,在河南巡察之時,他被何發爪牙打得遍鱗傷,是瓊華和那冒著危險將他救出,在養傷的茅屋裡,瓊華不顧兒之,不分晝夜照顧他,為他換藥喂藥。
離開茅屋的前一晚,那在茅屋外點燃了柴火。火中,瓊華凝視著天邊的月亮道:夜這麼好,上郎君願不願再看我跳舞。
當時,自己好高興,急忙道:怎麼會不願呢?求之不得呀! 我來吹簫,你來跳舞,讓我們陪著月一起歡樂。
瓊華下棉褸,出一襲白的長。月下,瓊華翩翩起舞, 輕盈的舞步,隨著月轉……
是仙,是世上最的子……
還有……
上儀霍然站起,向外面衝去。他急匆匆來到了教坊司的排練大堂。
他停下腳步,大堂裡,正在教練孩們跳《九功舞》的瓊華忽然停下來,似乎有某種應似的,回頭,看見了門口那個落寞的影。
叮囑孩們自己練一會兒,轉走向上儀。
“上郎君,你怎麼了?”
上儀默然凝視了一下,便走向遠的屏風後面,瓊華隨他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茶。
“瓊華——”上儀一把拉住的手,“我們走吧!”
”走?去哪兒?”驚疑地問。
“去哪兒都行?只要離開這裡,離開皇宮。”上儀的面赤紅,拉著瓊華的手:“我們離開這裡,遠遠的,找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過一輩子,永遠不分開!好不好?你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