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儀按照張長柱的提示,跪在陛下面前請罪,稱自己在打獵的山上與逃跑的瓊華人娘娘和追殺人的熊三一行人相遇,自己帶著人娘娘逃至黃河時,人娘娘不慎悼冰窟,香消玉殞。
聽了上儀的陳述,李世民長久無言。不知他是在思考上儀所講的真實,還是在回味人娘娘曾經的點點滴滴。
對於這一切,李世民並不打算深究。畢竟,不論是那曾在宮廷中翩翩起舞的舞師,還是那驚豔絕倫的人,都是由他親自冊封賦予的榮耀與地位。他無需去責怪任何人。
一場震驚後宮的人刺殺陛下的事件,隨著瓊華的影葬滾滾黃河而緩緩落下帷幕。
“陛下!”兩儀殿上,一個聲音響起,許敬宗手持玉笏,從班列中趨步上前。
“臣有本奏!”
“講……”李世民只回了一個字。
許敬宗的目微微向上,飛快地掃過座,一字一句道:“臣聞太常丞呂才、中書舍人上儀,在瓊人作宮廷舞師時過從甚。若非此二人從中引介,瓊人一介樂籍,焉能近得前?這失察、失職之責,豈能縱容!陛下仁厚,不究株連,然此二人,如不加以懲,豈不是以後人人都可姿意妄為?”
“微臣知罪!請陛下責罰!”上儀、呂才走出班列,齊齊跪下。
李世民想起魏公公的稟報:“陛下,老奴已經派人查明,瓊人宮前,秘書郎上儀去過琴心閣幾次,每次都是與旁人一起聽歌賞舞,與瓊人並無私下接。瓊人宮後,上儀去幾次樂部觀賞《七德之舞》,與呂才和瓊人一起研究樂曲和舞蹈,都是眾目睽睽之下,亦無私下接。”
魏公公還道,“據查,上舍人與夫人投意合,伉儷深,京城不名門子對上舍人示,有的公開表示願意作妾,他從不為之所,外面不娘子難免心生不滿。而呂才對瓊人一直以禮相待,沒有發現任何非禮之,很多人都知道,呂才與他夫人深厚,一直傳為談。”
李世民也耳聞呂才與他夫人的傳聞,呂才的老家清平一帶有一地方歇後語:呂才與禿大妮……棒打不散。
呂才從小才出眾,與青兒兩相悅,十六歲時兩家為他倆定了親。
不料第二年,青兒突染大病,滿頭青一夜,禿大妮了青兒的大名。呂才仍然真心著,怎奈青兒自慚形穢,主提出毀約退婚,呂才堅決要與青兒廝守終生, 誰知青兒竟投河自盡,呂才悲痛萬分。
青兒投河被朝廷重臣溫彥博相救,甦醒後頭上竟長滿了青,溫彥博及其夫人將其認為義,青兒從此過起了宦之家的豪華生活,接良好的教育 。
二十二歲的呂才首次參加科舉考試,被考場氣氛嚇壞,名落孫山,決心下次再考。在回鄉的路上,用自制的樂“ 尺八”(因製後,長一尺八寸,遂命名為尺八)吹奏自編的《農樂曲》,此時恰逢溫彥博下朝歸府,被圓潤悅耳,曲調婉轉的樂聲吸引,呂才便了溫家的門客,專攻曲樂。
幾年過去,呂才被推薦朝面見天子,召直弘文館。經呂才改編的宮廷音樂讓天子滿意。呂才懂、善製圖,也懂天文地理,會修歷。還懂軍事、能佈陣。通曆史,參與纂寫《隋書》。
多才多藝的呂才一直心中仍有青兒,不願婚。
這年仲秋,溫彥博的家人們後花園賞月,酒至半酣,溫彥博突發異想,呂才到後花園來吹奏一曲。 義青兒聽到“呂才”二字頓時又驚又喜。
呂才在溫家幾年,從未進過後院,來到後花園坐定後,拿出“尺八”,激奔放地吹起了《農樂曲》。這魂牽夢繞的影,這親切悉的“尺八”,這妙曼聽的《農樂曲》,使青兒激不已,兩人重聚,終於喜結良緣。
婚後,呂才攜夫人回呂莊探親拜祖,當人們得知這對有人終眷屬、便廣傳為佳話。久而久之,將這個故事錘鍊一句地方歇後語:“呂才與禿大妮——棒打不散!”
“許公……”殿下武行列中走出一人,上儀微微抬頭,見是郭廣敬!
“許公剛才說太常丞呂才和上舍人與瓊人‘過從甚’,請問是道聽途說,還是有真憑實據?”郭廣敬的嗓門有些高。
郭廣敬是武將,對文中的事很發言,今兒個竟站出來發問,在場的文武大臣都有點意外。
“郭將軍,許某今天提出此事。就是希陛下派人查清傳言。如果有此等事,上舍人和呂才就應到的懲。如果沒有,也為他二人洗清不白之冤。”
“原來許公講的這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的。我以為許公是資深朝臣,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彈劾應該是有板有眼有證據的。”郭廣敬淡淡的語氣中不無譏諷。
跪在地上的上儀聽著郭廣敬為自己辯解,心裡很激。郭廣敬的職位沒有許敬宗高,資歷更不如許敬宗,能為自己出頭,怎不令人慨!
正如郭廣敬說的,許敬宗是資深朝臣,誰願意在朝廷上公開質疑他的彈劾呢?自己在陛下邊多年,難免有人眼紅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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