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看,今日,老朽不說那前朝舊史,也不談那狐鬼仙妖,單表一部新近問世、賁張的奇書——《水滸傳》!”
開篇定場詩念罷,白老先生聲調陡然一轉,帶著三分神秘、七分沉重,開講“洪太尉誤走妖魔”。
那龍虎山上的詭異石碑、中衝出的黑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宿命讖言……被他渲染得森然可怖,又預示著未來的滔天巨浪。
臺下聽眾屏息凝神,彷彿能到一不祥的旋風正從書中卷出。
接著,筆鋒轉人間。
“王教頭私走延安府,九紋龍大鬧史家村”,江湖的序幕拉開。
白老先生說到“九紋龍”史進拜師學藝、仗義疏財時,語氣豪邁。
講到華山強人剪徑、史家莊敵時,又添了幾分張激越。
然而,真正讓全場氣氛燃的,是“魯提轄拳打鎮關西”。
當白老先生模仿魯達那“酒家”的自稱,怒斥鄭屠欺金氏父時,臺下已有按捺不住的好聲。
待到“三拳打死鎮關西”——
“只見那魯提轄,醋缽兒大小拳頭,第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鮮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白老先生聲若洪鐘,輔以誇張而準的段手勢,彷彿那拳頭就砸在眾人眼前。
“第二拳,照著眼眶際眉梢只一拳,打得眼稜裂,烏珠迸出,也似開了個彩帛鋪,紅的、黑的、絳的,都綻將出來!”
“第三拳,太上正著,卻似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
三拳描述,層層遞進,畫面強烈到殘忍,卻又帶著一懲除惡的極致快意!白老先生話音未落,臺下已炸開了鍋!
“打得好!”
“痛快!這等欺男霸的惡霸,就該如此!”
“魯達真乃義士!”
好聲、拍案聲、議論聲響一片,不人激得臉發紅。
就連二樓雅間,也傳出幾聲清晰的讚歎。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冒出來。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皺著眉頭,對同伴低聲道:
“雖是大快人心,然當街毆斃人命,終是犯王法。以暴制暴,豈是正道?”
他的話立刻引來旁邊一個豪漢子的反駁:“王法?那鄭屠勾結府,欺良善時,王法何在?魯達這是替天行道!”
白老先生並不干涉這些議論,反而似笑非笑,待聲浪稍歇,醒木再響,故事繼續。
“魯智深大鬧五臺山”的詼諧不羈,“豹子頭誤白虎堂”的憋屈陷害,“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的悲憤發與絕地反殺……
節跌宕起伏,人命運牽人心。
茶樓的緒也隨之起伏,時而被魯智深的憨直逗得鬨堂大笑,時而為林沖的遭遇扼腕嘆息、憤懣不平。
說到“林沖雪夜上梁山”那蒼涼決絕的一幕,白老先生聲音轉低,帶著無盡的蕭索與悲壯:
”!東山泰鎮威,志得若年他。蓬轉類名功,梗浮悲世。雄英顯國京,譽馳湖江。忠朴最人為,沖林是義仗:是正。茫茫是亦……程前,茫茫已路來,去頭回。去而泊山梁往步步一,雪風著迎,槍著提沖林,得下越雪那……“
。靜寂的暫短了現出竟樓茶,罷念白韻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