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龍再度凝聚,比先前更大,直撲轎頂。
“就是現在。”凌驚鴻甩出銀針,直取蘇婉的髮簪。
針未至,簪尾“咔”地一響,一道線從簪心竄出,在空中勾畫出符紋。煙龍猛然暴漲,調頭撲向周子陵的面門!
“不對!”凌驚鴻瞳孔一,“咒不在霧裡,在簪上!用煉符,勾引人心底的恐懼!”
厲喝一聲:“阿魯!快潑!”
阿魯早已埋伏在橋邊,聞聲掀開壇蓋,一罈烈酒潑向轎旁的一名侍衛——那人袖口繡著紋,是蘇婉的暗記,一個鬼!
酒潑在上手臂,符驟然活化,順著皮往心口蔓延。侍衛慘一聲,七竅流,倒地搐。
煙龍瞬間潰散。
蘇婉臉驟變,拔簪就逃走。凌驚鴻一躍而出,銀針連三道,盡數釘簪。符紋崩裂,流倒逆,簪尖炸出一團黑霧,腥臭撲鼻。
“你……你怎麼破得了魂簪?”蘇婉後退幾步,聲音發。
“你以為只有你會用恐懼殺人?”凌驚鴻步步近,“你忘了,我也死過多回。每一回,都是你親手把我釘進棺材。”
蘇婉轉卻逃跑,周子陵卻突然擋在了的面前。
他渾溼,顯然是蹚過護城河而來,可眼神清明,毫無懼意。
“你說我怕水。”他冷笑道,“可我現在站在這兒,腳底下全是水,我只想親手掐死你。”
蘇婉尖一聲,反手甩出斷簪。凌驚鴻抬袖格擋,簪尖過胳膊,劃出一道傷口。
低頭看去,順著傷口流下,滴掌心。跡蜿蜒,竟順著皮紋路,拼出北斗七星的形狀,清晰分明。
心頭一震,翻過周子陵的手掌檢視。紋路正常,毫無異樣。
回想起自己掌中跡形的星圖,又凝神注視周子陵,銀針輕劃其掌心,珠滲出,卻未再現奇異的紋路。
雲珠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凌驚鴻收拾起銀針,低聲吩咐道:“記下,二十歲的生辰。這星圖,可能與二十歲有關,得提前準備。”
雲珠一怔,隨即會意,默默點頭。
河面霧散,酒混著,隨水流漂遠。草魚遊過,吞盡最後一點殘毒。
周子陵忽然睜開眼,目直直投向冷宮。
凌驚鴻順著他的視線去——
冷宮最高那斷裂的屋脊上,蹲著一隻黑貓,裡叼著半片金箔,正是蘇婉簪子上的飾片。
貓眼泛金,尾輕輕擺。
它張開,金箔飄落,恰好蓋住地上一道裂。
裂中,出半截手指,指甲塗著靛藍,是死囚的標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