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什麼事。”凌驚鴻回微笑，“方才忘了讓給守衛送些點心。都是人，容易。”
蘇婉未再多問，指尖輕口的平安符。
二人繼續前行，抵達半山腰一座舊亭子。亭子破敗，簷角裂開隙。落座後，蘇婉飲了一口茶，忽道：“你知道嗎？有時我覺得，宮中最可怕的並非謀，而是記憶。”
凌驚鴻握著茶杯，默然不語。
“有些人，明明已死，卻總在夢中出現。”蘇婉著亭外梅花，“尤其是那些本不該活著的人。”
凌驚鴻抬起眼：“誰？”
“一個老嬤嬤。”蘇婉淡淡的道，“姓李，在尚局做過。後來音訊。可昨夜，我夢見站在我床前，手裡端著一碗湯，說是熱的。”
凌驚鴻指尖一。
湯是熱的。
與雲珠所說，一字不差。
“不過是夢罷了。”語氣輕鬆，“年紀大了，總會做夢。”
“可說，那碗湯，原該送到皇后手中。”蘇婉盯住，“結果中途涼了。”
凌驚鴻明白了。
在等自己的反應。
但不能慌。
“姐姐想多了。”放下茶杯，“皇后早已離世，舊事不必重提。眼下最要的是保全自己。您既知當年有人救您，不如想想那人是誰。或許如今，還能再助您一次。”
蘇婉笑了，這一次笑更深更沉：“你說得對。所以我要抓住每一繩索，哪怕它是毒藤。”
“只要能活，誰管它是否扎手？”凌驚鴻起，“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吧。”
蘇婉亦起，拍了拍襬：“是該走了。不過——”靠近一步，低嗓音，“凌大人，你比我聰明，但也莫要太聰明。聰明人，會死得早。”
“姐姐教誨，我記下了。”凌驚鴻低頭。
二人原路返回。行至山腳下時，凌驚鴻回首了一眼第三棵梅樹。雲珠已歸來，悄悄對點頭。
香囊已埋。
熒也已留下。
最後看了一眼蘇婉的背影。那枚平安符藏於前，隨步伐輕輕晃。
回到宮道，蘇婉登轎，揮手道：“改日再聚。”
凌驚鴻目送離去，轉時，雲珠湊近：“主子，我方才見宮了下口，像是在拭什麼。”
“那就說明，已沾上。”凌驚鴻低語，“今晚必有人出宮傳信。”
“那咱們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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