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炸裂的瞬間,灰燼如飛雪般紛紛揚揚灑落。凌驚鴻的手仍在玉佩上,掌心滾燙,卻未曾後退半步,也並未發出一聲驚呼。只是輕輕地將玉佩收回袖中,作輕緩細緻,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沉睡之。
道士立於月之下,臉上的笑意僵持了一瞬間,隨即扭曲近乎癲狂的喜悅。他張了張,似開口,最終卻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地上燈籠的殘骸。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這一震比之前更深、更沉,宛如地底有巨正在翻。
凌驚鴻終於出聲,聲音平靜,卻著刺骨的寒意:“你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了吧。”
道士沒有回答,僅用眼角冷冷的掃了一眼,那目森得如同毒蛇爬過。
向前一步,靴底碾碎了幾粒灰燼。“你以為封印鬆是天意?是你能掌控的時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你忘了——當年點火的人裡,還有一個活到了今天。”
道士瞳孔驟然一。
凌驚鴻不再多言,猛然扯下腰間的香囊,反手擲向道壇角落裡的銅爐。香囊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噗”一聲響,爐火瞬間由暗紅轉為青白,旋即又恢復如常。
躲在柱後的雲珠死死地捂住,雙眼睜得極大。知道那香囊裡已換上“迷神引”——無無味,專克通靈之人,只需些許便能擾心智。這是小姐半個時辰前悄悄命換上的。
道士似有所覺,眉頭微蹙,腳步不自覺地一頓。
便是這剎那間的一遲疑。
凌驚鴻猛然抬起手,指尖劃過左手掌心,一道痕立時滲出珠。將抹在邊,低聲念出一句無人能聽得懂的咒語。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的氣質徹底轉變——不再是那個溫婉端莊的貴,倒像是一個自地獄深走出來的審判者。
“子時三刻,門開。”一字一頓,複述著周子陵昏迷時喃喃低語的話,“你說它記得味道……那它可還記得,是誰親手把它關進去的?”
道士臉劇變。
他第一次出真正的震驚,並非出於恐懼,而是因為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的子,竟知曉這些秘辛。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道,“那場大火裡,沒人能活著出來。”
“是啊。”凌驚鴻冷笑一聲,“所以你以為,二十年後換個份,披件道袍,就能堂而皇之地回來收網?”
一說完,反而往後退了兩步,看似示弱。
接著,陡然提高聲音:“來人!玄鐵營何在?還不速速護駕!”
這一聲喊得突兀,卻恰到好。
幾乎同時,四周屋簷、樹梢、牆角接連響起袂破風之聲。黑甲士兵如鬼魅般躍下,鐵鏈在月下劃出銀的弧線,直撲道士雙臂。
道士反應極快,猛地出桃木劍橫擋,劍與鐵鏈相撞,竟發出金石擊之聲音。他順勢轉,一腳踢翻銅爐,火焰四濺,退兩名近衛。
但他自己並未察覺,呼吸已開始急促起來。
“迷神引”正在悄然侵蝕著他的靈覺。
就在此時,蕭徹出手了。
他從側殿飛而來,長刀未出鞘,僅以刀鞘末端疾點道士後頸。那一擊快得幾乎不見軌跡,道士只覺腦後一麻,整條右臂瞬間發,桃木劍手墜地。
凌驚鴻眼疾手快,一腳踩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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