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依舊灑在肩頭,腳下的碎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凌驚鴻走在最前,手中握一張泛黃的古圖,邊角已被漬浸,變得僵。沒有回頭,卻能清晰聽見後三人的腳步:周玄夜的刀尖劃過巖壁,留下道道刮痕;顧昀舟息重,每走十步便需扶住石頭稍作停歇;圖魯扛著大鼎,鐵杵地,發出沉悶聲響。
這條路不對。
地圖上標註的是直道,眼前卻是一片歪斜錯落的石柱,高低不平,表面佈滿裂紋。夜霧悄然升起,著地面緩緩流,纏繞石柱盤旋而行,彷彿其中藏著什麼正在移的東西。
“停。”凌驚鴻抬手。
三人立刻止步。周玄夜靠上石柱閉目調息,額角青筋輕跳兩下。顧昀舟一屁坐在地上,從懷中掏出半塊乾糧塞進裡,嚼了兩口又吐出來:“壞了。”
圖魯低吼一聲,將鼎重重放下。他左臂腫脹發亮,皮下有黑線正緩緩向上蔓延,但他似乎毫無痛,只死死盯著前方濃霧,“前面……有座臺子。”
凌驚鴻眯眼去。
霧中約浮現出一座高臺,九個凹槽環列四周,中央立著一塊無字碑。按了按口,仍能到那九聲鼎鳴的震,如同有人在骨髓深敲鐘。
未言語,俯將手中的大鼎嵌中央凹槽。
咔。
一聲輕響,宛如鎖釦合攏。
接著,其餘八鼎開始震,發出低沉嗡鳴。地面裂開細紋,金順著隙蔓延,織陣。那些紋似有生命,在石臺上流轉游走,最終盡數匯聚於中心。
“退後!”周玄夜猛然睜眼,一把拽起顧昀舟向後疾退。
話音剛落,九鼎同時亮起。
金沖天而起,撕裂烏雲,出漆黑夜空。一道影自柱中浮現,不高,也不駭人,形如駝背老者,披著破麻,臉上無眼無鼻,一片空白。
聲音並非來自空中,而是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西戎之族,非人非鬼。】
所有人靜立不。
【他們信奉一種名為“蝕心神”的邪,以活人骸骨為基,趁九鼎與龍脈斷聯之際,毀中原氣運,自立主宰。】
顧昀舟微,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九鼎本為一,鎮山河,鎖命脈。分離太久,滋生邪念。唯有集齊九鼎之人,方可喚醒天地共鳴。】
那影子緩緩轉向凌驚鴻。
【你第三鼎時,逆而流,是鼎擇主之兆。你聞九聲響,乃命運召你之音。】
圖魯單膝跪地,雙手抱頭,口中低聲念起北狄禱詞,聲音抖。
【此劫非戰可解,亦非權勢可避。唯你一人,能走完這條路。】
金驟然收斂。
影子消散前留下最後一句:【鼎已聚,命已啟。走則生,停則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