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朱闌》第400章 神諭後續·新程展望(1)

風捲著煙味掠過登鼎臺，殘破的旗幟在晨中輕輕晃。凌驚鴻倚靠著一座大鼎靜坐，肋骨劇痛難忍，彷彿有把鏽刀在來回割劃。未曾移分毫，只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指尖緩緩過封面——仍是空白。可就在剛才那一瞬，分明看見上面浮現出文字，如同活般蠕幾下，又倏然消散。

閉上眼。

腦海中驟然浮現畫面：烈火沖天，青銅爐中金水翻湧，三幅殘圖在火焰裡旋轉，最終飛鼎心。一個聲音響起，並非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穿骨骼滲腦海：“歸一……歸一……”

猛然睜眼，冷汗順著鬢角落。

這並非記憶中的過往，而是某種存在正試圖與對話。神諭早已斷絕，可它回來了，悄無聲息地鑽進的意識。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簡，心中已然明瞭——這東西不該出現在蘇婉的馬車裡。藏得再深，也是刻意讓發現的。

腳步聲傳來，踩在溼漉的石階上。顧昀舟奔上高臺，著氣，髮帶鬆了一邊，袍沾滿泥痕。“姑姑！出事了！”他低聲音，“城西太廟牆冒出黑水，守夜計程車兵說一就起泡，現在沒人敢靠近。”

凌驚鴻緩緩起，將竹簡收回袖中。未言語，轉朝臺階下行去。風忽然止住，旗子垂落，靜止不。

太廟廣場已圍起一圈軍，見到來，立刻讓出通道。地上，數黑水自磚緩緩滲出，澤烏黑，表面泛著油，氣味腥臭刺鼻，混雜著鐵鏽與焦木的氣息。凌驚鴻蹲下，用布蘸取許，指尖剛，整條手臂便一陣發麻，直竄肩胛。

“封鎖九鼎百步之。”站起，“任何人不得接黑水，違令者斬。”

話音未落，九鼎突然震。並非風吹，亦非地震，而是它們自發出嗡鳴，低沉如泣。軍紛紛後退，有人跪地叩首，喃喃念道：“地脈泣。”

圖魯大步走來，後跟著兩名北狄人，神俱顯不安。“我家老薩滿曾言，”他聲音凝重，“鼎鳴黑水現，封印將松。此非吉兆。”

凌驚鴻著九鼎，腦中那句話再度浮現，比先前清晰幾分：“夏至……暴雨……歸一……”

心頭猛地一——今日正是夏至。

天邊烏雲越聚越濃，風向突變，裹挾溼熱撲面而來。遠雷聲悶響，似有巨在雲層中翻轉。雨尚未落，空氣卻已令人窒息。

顧昀舟靠近低聲問：“要不要調兵徹查全城？我聽說東坊和南市也出現了黑水。”

“不必。”搖頭，“這不是區域之患，是整個皇城地脈出了問題。盲目搜查無濟於事。”

圖魯皺眉：“那你打算如何？等雨落下？”

凌驚鴻未答。回登鼎臺，那裡尚存昨夜打鬥痕跡——斷裂的兵刃、乾涸的跡、炸裂的馬車殘片。原以為擊敗魏淵三人，驅逐西戎，一切便告終結。如今才知，那些不過是風暴前的微瀾。

真正的危機，才剛剛出獠牙。

踏上高臺，雨終於落下，起初零星幾點，轉瞬連雨線。立於九鼎中央，雨水浸衫。顧昀舟追上來，遞過蓑，擺手拒絕。

“我以為結束了。”輕聲道，像是自語。

顧昀舟不敢接話，默默退到一旁。圖魯立於臺畔，手握刀柄，目警覺掃視四周，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狼。

凌驚鴻閉目，試圖再次捕捉那聲音。這一次，畫面更為清晰——三座古鼎，一在北疆荒原，一在西南林，一在東海孤島。每座鼎下皆鎮一方石碑，碑上刻著“歸一”二字。竹簡所言“分三卷”，或許並非指圖紙本，而是三地各藏一段線索。

睜開眼，雨水順著睫滴落。

“顧昀舟。”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雨幕清晰可聞。

“在。”

“備馬，即刻派人前往三古鼎址——北疆、西南、東海，各遣一隊，秘出發，不得張揚。”

顧昀舟一怔：“這麼急？飯都還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