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但不如昨夜那般猛烈。凌驚鴻佇立在迴廊中良久,指尖早已凍得發涼。
沒有回房,徑直前往東宮室。桌上擺著剛取來的冷宮舊檔,紙張泛黃,邊角捲曲。火災記錄僅寥寥數行:雷擊起火,廢后葬火海,宮門隨即封閉,此後再未修繕。
顧昀舟送來的圖紙也攤在一旁。圖上標註冷宮西牆有三裂,其中一正對後院枯井。他寫道,那裡震最明顯,且有紅霧滲出。
凌驚鴻吹熄燈燭,將圖紙收袖中。天尚未亮,換上深灰勁裝,披上黑斗篷,腰間長劍輕響一聲。
周玄夜來了,腳步比昨日沉穩。他未帶隨從,也不曾撐傘,只穿一襲素長袍,左袖空——那是舊傷所致。他了一眼凌驚鴻的裝束,低聲說道:“你要去的地方,我不該同行。”
“你知曉冷宮暗道。”說,“況且你咳,並非因勞累。”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二人在宮牆轉角與顧昀舟會合。顧昀舟揹著繩索與火摺子,臉上沒了慣常笑意,低聲音道:“西牆守衛換班間隙為兩刻鐘,此刻正好。”
三人從排水暗渠潛冷宮廢墟。渠口狹窄,泥水浸腳,氣味難聞。凌驚鴻走在前頭,手始終按在劍柄之上。
出口位於倒塌偏殿之後。他們鑽出時,天初現。冷宮主殿只剩殘架,樑柱焦黑,地面遍佈瓦礫。風穿過斷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就是這兒。”顧昀舟指向後院一塊青石,“我查過,這石頭下方有異。”
周玄夜蹲下,手指過石面。雨水沖刷使紋路模糊,但他仍覺異常——凹槽似是人為刻。
凌驚鴻拔劍,以劍尖撬石板邊緣。咔的一聲,石板掀開半片,底下出灰黑地磚,其上刻著殘缺符號。
“這不是宮中之。”周玄夜皺眉,“像是……陣法?”
“是召喚陣。”凌驚鴻凝視那些線條,“雖不完整,但方位無誤。”
顧昀舟湊近細看:“這圖案怎麼有些眼?”
“別!”猛然喝止。
卻已遲了。
顧昀舟腳下一,踩中陣心。地面驟然震,牆中彈出數鐵刺,疾而來。
凌驚鴻反應極快,一把推開顧昀舟,旋閃避。鐵刺劃過右肩,衫破裂,皮火辣作痛。
但察覺另一鐵刺正朝背後襲來。
人影一閃,周玄夜撲上前,將護住。鐵刺過他左臂外側,頓時滲出跡,染紅袖。
“你做什麼!”凌驚鴻扶住他,聲音微。
“無妨。”他咬牙站穩,額上滲汗,“只是劃傷。”
顧昀舟跪在地上,臉蒼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閉。”凌驚鴻出短刀,陣心隙,阻止機關再度發。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其他機關啟。
周玄夜倚牆而立,呼吸略顯急促。他低頭看傷口,量不多,但刺得深,恐已傷及筋絡。
“需要包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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