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口的巨響如驚雷炸開,厚重的石門在連續不斷的轟擊下終於四分五裂。碎石煙塵尚未落定,數道影已如離弦之箭般衝——為首的白正是慕容雪,手中冰魄劍寒凜冽,周環繞的冰心之力在地面凝結出霜白路徑。
“雲宸——!”
的呼喊在衝主祭壇的瞬間戛然而止。
眼前景象讓這位素來清冷的慕容世家天才瞳孔驟,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抖。方圓百丈的祭壇廢墟上,池雖已乾涸,但暗紅的汙跡浸了每一寸岩石;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碎石間散落著破損的兵刃和焦黑的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腥味,以及某種更深層、更冷的怨念殘留。
而最目驚心的,是祭壇中央那三“定格”的畫面——
左側,無名保持著半跪姿態,口凹陷,手中短劍寸寸碎裂,那雙總是警惕銳利的眼睛此刻安然閉合,彷彿只是陷了短暫的休憩。
右側,石猛龐大的軀如傾塌山嶽般仰躺,金剛不壞表面蛛網般的裂痕中滲出的鮮已凝固黑褐,他角竟帶著一釋然的弧度。
正中央,一朵一丈高的冰藍花苞靜靜矗立,花瓣晶瑩剔,約可見其中蜷的人影。花苞旁,影剎單膝跪地,僅存的右手撐著地面,斷臂草草包紮的布條已被鮮浸,他抬頭看向衝的眾人,乾裂的了,卻沒能發出聲音。
“這……”隨慕容雪衝的迦葉佛子腳步一頓,手中念珠驟然繃。這位自修持佛心的年輕僧人臉煞白,地宮中瀰漫的怨念如實質般衝擊著他的知——那是三百年來萬千生魂被祭煉化留下的不甘與痛苦,是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失守的滔天孽力。
“阿彌陀佛——”迦葉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已染上莊嚴金。他高誦佛號,聲如洪鐘,周騰起和卻堅定的金佛。佛如水般鋪展,所過之,空氣中約浮現的扭曲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而後如晨霧般漸漸消散。
“快!檢查傷員!”墨塵的喝聲響起。這位墨家傳人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衝到影剎旁,手指連點數大封住流,同時從懷中取出墨家特製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他目掃過無名和石猛的,眉頭鎖,卻強下緒,迅速判斷局勢:“還有氣息的只有雲宸和影剎兩人,其他……”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蘇小婉已蹲在池邊緣,手中數枚巧的機關羅盤懸浮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臉凝重:“池能量核心已被摧毀,但結構尚未完全崩解……地下三丈有殘存的能量脈絡,若不徹底淨化,百年後可能再生異變。”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池底部發現大量皇室制式的兵碎片、服飾殘片,還有……這個。”
抬起手,掌心託著一塊半融的金牌。金牌邊緣雖被煞腐蝕,但中央“前”二字依然清晰可辨,背面則刻著小小的龍紋——這是隻有皇帝近衛才能佩戴的腰牌。
現場一片死寂。
“皇室……”慕容雪喃喃重複,已衝到冰藍花苞旁,手想要花瓣,卻被一層和的冰藍暈輕輕推開。怔了怔,隨即知到花苞雲宸微弱卻平穩的氣息,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但另一半心,卻被更深的寒意凍結。
轉看向迦葉、墨塵、蘇小婉,以及陸續衝地宮的數十名聯軍銳——這些來自各宗各派的修士,此刻臉上都寫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外圍戰況如何?”影剎嘶啞的聲音打破沉默。在墨塵的急救治下,他勉強恢復了些許氣力。
“國師麾下三萬衛已潰敗大半,餘部正在清剿。”迦葉收攏佛,走到影剎旁,沉聲道,“兵魔神被慕容世家的‘九寒鎖靈陣’配合我佛門‘金剛伏魔印’暫時封印於皇城廣場,但最多隻能維持三日。三日前,三皇子已聯合軍統領、樞院使發宮變,此刻應已控制皇宮正殿,正在肅清國師殘黨及……疑似被控的皇室員。”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攻地宮前,三皇子使傳來訊息——皇帝陛下已於三日前‘閉關’,但閉關的養心殿……有煞波。”
“果然。”影剎慘笑一聲,“那老魔死前親口承認,皇帝早已被他寄生控。這三百年池所需的生魂,若無皇室全力配合,如何能瞞天過海、持續不斷?”
眾人默然。
三百年。這意味著不止當今皇帝,甚至可能往上數代君王,都或主或被迫地參與了這腥謀。所謂的皇室威嚴、天子聖明,其下掩藏的竟是如此汙穢骯髒的真相。
“先理眼前。”墨塵打破沉默,指向池,“小婉,徹底淨化池需要什麼?”
蘇小婉迅速計算:“需要至至剛之力焚燬地脈,再以至至淨之水洗滌殘穢。佛門真火可做前者,但後者……”看向慕容雪,“冰心訣修煉至‘化雪為泉’之境,凝出的玄冰融水有淨化之效,但如此大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