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試探著回答：“是……是駕馭人心的手段，和……和足以讓人生畏的威嚴？”
這個答案一齣，李靖和李世積都向他投去了讚許的目。相比於他們剛才的回答，李承乾的答案無疑更進了一步，已經及到了“權”的層面。
“不錯。”
出乎意料的，高自在竟然點了點頭，臉上出一讚許。
“說對了一半。”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正確的是，你腦子裡那些儒家的酸腐思想，總算是被洗掉了一些。錯的嘛……是子還在，沒挖乾淨。”
“駕馭人心？威嚴？”高自在嗤笑，“這些都只是表象，是權力帶來的結果，而不是權力的本質。”
他收起了笑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憊懶的眸子，此刻變得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
周圍的親兵，甚至那兩位國公，都在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下，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我告訴你們答案。”
高自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權力的核心本質，從來都只有一個。”
他出一手指，緩緩舉起。
“那就是——暴力！”
轟！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李承乾、李靖、李世積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暴力？
如此鄙，如此簡單，如此……野蠻的詞彙，竟然是那個至高無上，引得無數英雄豪傑競折腰的“權力”的本質？
“陛下的聖旨，為什麼是聖旨？因為它背後站著整個大唐的軍隊。”
“朝廷的律法，為什麼是律法？因為違背它的人，會被投大牢，甚至被砍掉腦袋。”
“我高自在為什麼能在這裡跟兩位國公爺大放厥詞？”高自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方城牆上若若現的炮管，“因為我的拳頭比你們，我的刀比你們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一切的嘲弄。
“沒有足夠的暴力作為支撐，你所謂的權力，就是個屁！你的仁政，是笑話；你的律法，是廢紙；你頭上的皇冠，不過是頂好看點的帽子，誰的拳頭大，誰就能從你頭上摘下來，戴到自己腦袋上！”
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李靖和李世積臉煞白，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們覺自己一生建立起來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最暴的方式，砸得碎。
李承乾更是渾巨震，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老師，覺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那門後，沒有溫脈脈的仁義道德，只有冰冷殘酷的叢林法則。
高自在沒有理會他們的震撼，他重新拿起那樹枝，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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