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都懵了，站在樓上，山風吹得他袍獵獵作響，卻僵得如同一尊石像。
剛剛燃起的希，連同他為大唐軍神的最後一點驕傲，被這兩個字擊得碎。
他真的不懂。
高自在那個瘋子，用三萬條人命做餌，用整整七天的潰敗和恥辱，佈下了一個驚天大局。
他功了。
他功地將十萬叛軍這頭猛虎，從山林裡引到了這片任他宰割的平原上。
他功地用自己的“無能”，助長了敵人的驕狂，讓他們拉長了戰線，出了致命的後方。
然後，他亮出了獠牙。
龍騎兵、驃騎兵，兩柄淬毒的匕首，準地刺向了猛虎的肋和後心。
一切都堪稱完。
可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刻，在只需要再補上一刀就能了結一切的時候，他的刀……也“潰”了？
一個照面就潰了？
這他孃的不是演戲是什麼！
可演給誰看？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演戲的必要嗎？
李靖的腦子了一團漿糊，無數個念頭在裡面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高自在這個王八蛋，又在犯病了！
……
接下來的日子，印證了李靖的絕。
那不是戰爭，那是單方面的屠宰。
叛軍在“擊潰”了劍南道銳騎兵之後，徹底陷了癲狂。在他們看來，整個唐軍，從主帥到小兵，從步卒到騎兵，已經沒有任何一支部隊是他們的對手。
張狂親率大軍，發起了更加瘋狂的進攻。
而高自在，則將“一即潰”的戰，發揮到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全新境界。
他的步兵潰，他的騎兵也潰。
他的龍騎兵在衝散了敵軍的民夫隊後，被敵軍銳一衝，跑了。
他的驃騎兵在燒了幾車糧草後，被敵軍的遊騎一嚇，也跑了。
每天，河北平原的上空，都回著叛軍勝利的歡呼，和唐軍絕的哀嚎。
叛軍的火氣也上來了。
一打就跑，打了就潰，可每天，總有那麼一小騎兵，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你的補給線上，一波火箭，燒兩車糧食，然後不等你反應過來，就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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