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出青州城時,雨已歇歇。宋清與和顧灝宸坐在車,隔著紗簾看窗外漸遠的山水。
養父謝瀾在城門外長揖送別,老淚縱橫,卻未多言。他只塞給一包瓶瓶罐罐的包裹:“路上和宮中險惡,這些或可防。”
宋清與握藥包,紅著眼眶說:“爹爹和孃親也要保重,我們京城見。”
養母柳氏哭花了妝容:“我的兒啊!以後就只能喚我小舅母了……”
柳氏為了照顧原,一輩子都不曾生育,就怕出現偏心自己親兒的況。
宋清與知道,從此往後,青州的茯苓、當歸、清明雨,都舊夢。
只好抱著養母說:“孃親,無外人時,我還是您的兒,阿宸也還是您的半個兒子。”
柳氏得到這話就滿足了,日後可是未來天子的養母,那得多有榮?
為了安全著想,養父帶著人手,還有顧家人一起和宋清與分開而走,大舅舅和護衛隊則保護宋清與還有顧灝宸的安危。
車隊行道,護衛嚴。謝沉騎馬在前,時常回頭檢視。行程第三日,途經一山隘時,林中忽有箭矢破空之聲。
“護駕!”謝沉厲喝。
玄甲護衛瞬間結陣,盾牌護住車駕。箭矢釘在盾面,咄咄作響。宋清與和顧灝宸在車未,只悄然掀簾一角觀察。
來襲者約四五十人,黑蒙面,手矯健,但不像正規軍卒,倒似江湖草莽或者是死士。
訓練有素,武良護衛與之纏鬥一個時辰,黑人漸不支,撤山林。
“窮寇莫追,小心調虎離山!保護太子的安危要!”
謝沉下令勿追,只檢點傷亡。三名護衛輕傷,無死者。
“是試探。”謝沉至車旁低聲道,“殿下,可有驚?”
宋清與搖頭:“舅舅,這些人是誰派來?”
“不好說。”謝沉眉宇鎖,“太后雖亡,但其黨羽未盡。亦有其他勢力,或不願見子為儲。往後路途,只怕不止這一遭。”
顧灝宸沉片刻:“我們可否改道?或偽裝行商?”
“聖旨已下,天下皆知皇太子在返京途中。偽裝反易落單遇險。唯今之計,只有加快行程,早京城,陛下可派軍接應。”
車隊遂提速。此後幾日,果然又有兩次襲擊,一次夜襲營地,一次假扮流民近行刺。
但皇帝派的四個暗衛保護宋清與,敵襲皆被暗衛和護衛化解,但宋清與看出,來襲者一次比一次銳,籌劃也愈發周。
第七日,近京畿。車隊歇於驛館時,宋清與請大舅至房中。
“舅舅,”攤開一張沿途繪製的簡圖,“這幾襲擊,雖地點分散,但時間間隔規律,似有協同。我疑心,並非單一勢力所為。”
謝沉一怔:“你如何看出?”
“第一次襲擊在竹林,他們用的是箭,意在試探護衛實力。第二次夜襲,用火攻,意在製造混劫人。
第三次假扮流民,則是近刺探我本人。這三者手段不同,目的漸遞,若非互通訊息,難以如此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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