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館的穹頂之下，五星紅旗正緩緩升起。風從場館頂端的通風口灌進來，將鮮紅的旗吹得獵獵作響。《義勇軍進行曲》的旋律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無論是電視機前的觀眾還是現場的中國觀眾，紛紛站起，跟著旋律合唱，中文的歌聲在偌大的場館裡久久迴盪。
林瞿牧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世錦賽男單金牌。金的落在他臉上，映著他眼底未散的激，也藏著一旁人察覺不到的張 —— 他的左手一直在領獎服的袋裡，攥著一個絨的小盒子，盒面的稜角硌得指腹發疼，卻讓他混的心跳稍稍安定了幾分。
這個盒子，是十分鐘前，頒獎儀式開始前，工作人員塞到他手裡的。
彼時他剛從球員通道走到後臺，正準備換上領獎服，一個穿著世錦賽組委會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低聲音把盒子遞給他，說了一句：“林先生，都安排好了，陳小姐那邊也已經請到後臺了。”
林瞿牧接過盒子的瞬間，手心瞬間冒出了汗。他把盒子攥在手裡，藏進了領獎服的袋，對著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聲音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謝謝，麻煩了。”
為了這個計劃，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從找設計師定製戒指，到和世錦賽組委會通求婚的流程，再到瞞著陳芋汐，連最好的兄弟林羽生都沒半個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打了十幾年羽球，拿過奧運金牌，拿過世錦賽冠軍，打過無數次決勝局的賽點，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張過 —— 哪怕是剛才決勝局最後一分的鷹眼挑戰，他的心跳都沒有跳得這麼快。
國歌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再次發出震耳聾的掌聲。林瞿牧和站在亞軍領獎臺上的林羽生，四強領獎臺的昆拉武特和拉尼爾對視一眼，隨後四人對著臺下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來是慣例的拍照環節，記者們舉著長槍短炮在臺前，快門聲此起彼伏，像雨點一樣集。林羽生走到林瞿牧邊，手攬住他的肩膀，對著鏡頭出笑容，裡卻低聲音吐槽：“可以啊你小子，要搶我的全滿貫實現你的第二圈全滿貫。”
林瞿牧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左手依舊下意識地捂著袋的位置，這個小作沒逃過林羽生的眼睛。林羽生挑了挑眉，手了他的口袋，到裡面邦邦的小盒子，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我靠？你這裡面是什麼？”
林瞿牧嘿嘿一笑，沒說話，只是對著他眨了眨眼。
“不是吧？” 林羽生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惹得旁邊的記者都看了過來，他趕低聲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你小子…… 你要求婚？！藏得夠深的啊！我跟你打球那麼久，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不就等著今天嘛。” 林瞿牧的角不住笑意，“拿了冠軍，總得給一個代。”
林羽生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替兄弟高興的雀躍，又帶著點單狗的 “悲憤”：“行，你真行。說實話，看著你求婚，比剛才決勝局被你殺穿還難。”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笑了：“不過還是恭喜你啊兄弟。六年了，你倆這長跑，也該到終點了。”
林瞿牧笑著點了點頭，心裡的激和忐忑又翻湧了上來。六年，從 2024 年黎奧運會的初見，到現在 2030 年塞羅那的世錦賽賽場，整整六年的時，他從兩個初出茅廬的奧運新人，走到了領域的世界頂尖，兩人也從初見時的心，走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篤定。
就在這時，場館裡的音樂漸漸輕了下來。現場主持人拿著話筒走到了林瞿牧邊，笑著把話筒遞給他，用英文說了一句：“恭喜你拿下冠軍，林。現在，你有什麼想對現場的觀眾，還有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說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都聚焦在了林瞿牧上。鏡頭也齊刷刷地對準了他，直播畫面傳遍了全球各地的螢幕。
林瞿牧接過話筒，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英文，而是用最悉的漢語，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育館：
“謝謝大家今天來現場看我們的比賽，謝謝所有支援中國羽球隊，支援我的人。這枚金牌，是我給自己這麼多年的訓練一個代，也是給所有支援我的人一個代。”
他頓了頓，目穿過人群，看向了球員通道的方向。那裡，工作人員正陪著陳芋汐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才看比賽的激，看到林瞿牧拿著話筒站在臺上，似乎瞬間察覺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林瞿牧看著，原本張到發的聲音，突然就安定了下來。他繼續說著，目始終沒有離開的臉：
“今天站在這裡，除了謝大家，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對一個很重要的人說。”
“我和第一次見面，是在 2024 年黎奧運會的跳水館。那時候我還沒資格打奧運會，溜達著去了游泳館，到了一起。一個看起來很狗的故事對吧？但就是這麼實現了。之後我站在看臺上，看著站在 10 米跳臺上，眼睛亮得像星星，水的時候幾乎沒有水花，那一刻我就想，怎麼會有這麼厲害，這麼耀眼的姑娘。”
臺下響起了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掌聲，陳芋汐站在原地，捂著，眼淚已經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死死地盯著臺上的他，一步一步地，順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走到了舞臺的正前方，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瞿牧看著淚流滿面的臉，聲音也了下來，帶著藏不住的溫：
“後來香港奧運健兒見面會，我們私底下溜出去逛街。我記得那一輛計程車，那是我們第一次擁抱。雖然只是差錯的無意舉，卻把我們的距離拉近了。”
“再後來，我們有了第一次並肩牽手，第一次吵架又和好，在北京有了屬於我們的小家。我練球累了回家，總會給我留一碗熱湯；訓練傷了，我哪怕在國外打比賽，也會通宵開著影片陪著。我們一起經歷了贏球的狂喜，也一起扛過了輸比賽的低谷，一起拿了一枚又一枚金牌，這個偉大的孩陪著我從青的新人，長了能獨當一面的大人。”
“知道我喜歡打 CS，哪怕自己從來沒玩過，也會陪著我泡在電競房裡，我教扔煙，總扔錯把我閃白，兩個人對著螢幕吵吵鬧鬧；去年的國家電競杯，我們倆各帶一個隊伍打進了決賽，賽前對著我放狠話，說絕對不會讓著我，最後雖然沒贏吧，我還哄了好久，但那個妙的回憶真的……令人無比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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