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暈開朝霞院的靜謐。
林白芷踏月而歸,周還帶著夜的清寒,李嬤嬤便匆匆迎了上來。
聲音得極低,卻掩不住幾分鬆快:“小姐,馬嬤嬤遣人來遞話,想見您一面。”
林白芷眉梢微挑,心中明瞭——那馬嬤嬤終究是不住疼了。淡淡吩咐:“先取三片止痛藥送去,回一句,我這幾日不出空。”
那馬嬤嬤是塊難啃的骨頭,正好讓認清,在這兒,主權從來都握在自己手裡,由不得想怎樣便怎樣。
不妨先吊著幾日,不急收網,人既已落在手中,有的是時間慢慢拿。
“好的。”李嬤嬤又接著稟道:“小姐,送去莊子的兩位教習嬤嬤和婢們的病都以好轉。
醫與神醫閣的大夫一同確診,並非是可怖的瘧疾。
落霞院的令也已解除,老夫人那邊差人來傳,讓您即刻過府一趟。”
經過五日觀察,兩位教習嬤嬤高熱全退,經醫們再次診脈,確定非是瘧疾之症,解了一切封。
經此一事,那兩位嬤嬤卻回宮無——皇宮怎可能讓曾經懷疑患瘧疾的人進。
而國公府這邊,那幾位伺候過兩位嬤嬤的下人,也被送到別,未再國公府。
林白芷聽後頷首,這些是預料之中。
徑自轉往室。溫水沐浴洗去一藥味,也衝散了白日的疲憊。
待更完畢,緩步走向落霞院,走進那座盤踞在國公府中心,著抑威嚴的壽安堂。
堂靜得詭異,唯有老夫人周氏獨坐在榻上。
幾日折騰下,瞧著憔悴了不,鬢邊珠翠失了澤,面蠟黃。
唯有一雙鷹眼,在昏黃燭火下泛著鷙的,死死釘在林白芷上,審視的意味,像淬了冰的針,麻麻扎過來。
經金鑾殿對峙與置馬嬤嬤一事後,祖孫二人早已沒了往日分。
雙方都是維持表面的和氣,還不想破那層維持面的薄紙。
周氏懶得再演那慈眉善目的戲碼,沉著臉,垂眸的瞬間,眸底厲翻湧。
“再有五日,便是你的及笄禮。這幾日不許再整日往外跑,記著你國公府貴的份,需謹言慎行。”
頓了頓,指尖狠狠攥住膝頭翡翠佛珠,繼續道:“明日宮裡會重新派來一位嬤嬤教你規矩。這位是皇太后邊的老人齊嬤嬤。你務必小心,齊嬤嬤不比前兩位,眼毒心狠,行差踏錯一步,不僅會毀了你與太子的婚約,更會連累整個國公府。你好自為之——”
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更添幾分狠戾:“不許再出現腹瀉不止、高燒不退的荒唐事!齊嬤嬤可不是那好糊弄的人,別想耍無畏的小聰明。”
林白芷垂著的眼瞼微微,心底冷笑。
這是沒完沒了。們不吸取教訓,這次又請來了厲害角。
看來們的目的,不只是想磋磨,是想讓被皇后厭棄,廢除與太子的婚約。
還有老夫人話中之意,是懷疑那些事都與有關,甚至篤定就是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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