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確實了，宮裡來人傳召時，他們一口飯菜都沒來得及吃呢，再加上大喜又哭過，更是疲乏得不行。
但在休息之前，必得吃些東西，不然沈培風本就在考場苦了好幾日，這子必然遭不住這麼糟蹋。
他們也顧不上多言，默默地用了些飯食。
飯桌上異常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撞聲。
太多的資訊需要消化，太多的緒需要整理，此刻任何言語似乎都顯得蒼白或不合時宜。
直到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吹熄了燭火，屋陷一片黑暗與靜謐。
窗外偶有街道巷子裡更夫敲梆的聲音傳來，越發襯得室安靜。
黑暗中，徐貞月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面對沈培風的方向，低聲道：“培風......其實，就在你會試第二場那天下午，我便收到了家書。爹說，有外鄉人去村裡打聽三十多年前破廟棄嬰的事，我......我怕擾你心神，影響考試，便暫且下了，想等你考完再說......沒想到......”
沒想到當晚便被召宮中，真相以如此迅疾而震撼的方式揭曉。
一隻溫暖的手在黑暗中索過來，將摟懷中。
“無礙。”
沈培風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一如往常：“月兒，你做得對。那時告訴我，除了讓我心，並無益，何況......即便你當時說了，結局也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實，在宮中，陛下和......母親拿出證據時，我便猜到，家中定然已有風聲，只是沒想到，是母親在尋我。”
“你......就那麼幹脆地認了母親？”
徐貞月問出心中盤旋的疑。
“不覺得......突然嗎？”
大長公主畢竟是驟然出現，尊貴無比，於他們而言卻全然陌生，只在那日徹兒的生辰宴上遠遠看過一眼。
想到生辰宴，徐貞月倒也明白過來，怕是年前那次宴會，大長公主便看出，培風長得像那位鎮國公世子，的公爹了吧？
沈培風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那枚玉佩，徹兒當初看到時的反應，我便知它來歷非凡，便預先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你雖未與我說家書的事，但想來母親也是派人在桃花村查探過的，該有的證據都有了，今日只想確認而已。況且，今日宮中陛下與母親的態度如此明顯，還有......母親看我的眼神。”
他聲音裡帶著一複雜的慨：“那眼神里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沉的悲痛，還有......我形容不出的、屬於母親的眼神。脈相連的覺很奇妙，雖然陌生，卻並不全然排斥。更重要的是......”
沈培風更加摟了懷裡的人兒，鄭重到：“我知道，認下這重份，意味著我們將面臨更復雜的局面，但同樣，也可能獲得更多的力量和保護。月兒，我們想要在這京城立足，想要守護我們的家和產業，想要為孩子們謀更廣闊的出路，僅僅靠我們自己，是遠遠不夠的。母親的出現，皇帝的立場，或許是助力，我們的助力，也是徹兒的助力。”
他條理清晰的分析，讓徐貞月心中稍安。
徐貞月窩在他懷中，聽著他砰砰的心跳，問道：“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靜觀其變。”
思索再三，沈培風又沉道：“禮部必然會依制辦理認祖歸宗、請封國公等一系列事宜，我們只需配合即可。”
“你淑人的誥命是陛下親賜，與鎮國公府無關，但世子夫人的誥命應該也會很快下來。”
“鋪子生意照舊，只是我們行事需更加謹慎，鎮國公府的勢力，既是護符，也是靶子。至於春闈結果……”
他苦笑一下：“如今倒顯得不那麼要了，但無論如何，那是我的心，總盼有個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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