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榴石猛地站起,“嘩啦”一聲帶倒了桌椅。
“予青,我今日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我知道,母親還在氣頭上,但也沒有把話說死就是了。不信你看,這是我家祖傳的玉佩,以此為憑,我羅予青若有違誓言,不——”
“罷了。”顧榴石垂眸苦笑,“我也不想見你慘死在我面前。”
“……檀郎說話真是越發有趣了。”
顧榴石這次從羅府正門走了出來。
沒行幾步,鹿鳴忽然出現在前方街頭,踉蹌著朝他跑來。顧榴石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及至人到跟前,這才開口詢問:“鹿鳴,你怎麼在這兒?”
一路抹著眼淚哭花了臉的人“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死死抱住顧榴石的哀求道:“公子……鹿鳴知道錯了,別不要鹿鳴……嗚……沒有人照顧公子……怎麼能……公子,鹿鳴要跟著公子待在連京。”
“是阿姐讓你回來的?”顧榴石蹲下來了鹿鳴的頭,遞給他一張手帕。
鹿鳴點頭如搗蒜:“家主一發現您不見了就讓我趕回來,公子放心,家主不會攔您了,家主讓我好好照顧公子……公子……鹿鳴回來晚了,是因為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耽誤了……對不起公子,真的很對不起您……”
顧榴石這時也注意到了鹿鳴臉頰一點乾涸的跡,他用袖子了,嘆道:“真是摔的?”
鹿鳴使勁點頭,哆嗦著抖:“是不小心,沒有第一時間陪在公子邊,是鹿鳴的錯,鹿鳴以後一定改,改掉那些飛揚跋扈的壞病。公子……這樣好不好,我去向死了的王恩養贖罪,我去給他的母父做男兒,為們養老送終,對,這是我該做的,公子求求您別趕我走,公子……錯了,鹿鳴真的知錯了。”
“回來就回來吧……”膝蓋傳來一陣刺痛,顧榴石皺眉彎了下腰。
“公子!您摔到了?!什麼時候的事,是跳車弄的嗎?公子可有崴到腳,鹿鳴扶您回府!”
“小事,我們回去吧。”顧榴石抬頭,目堅毅,“我會替阿姐守好這個家的。”
〈〉
羅予青從來不是個聽話的子。裝模作樣地在府中待了幾日,確認威遠將軍已經離京百里後,立刻接下了周府秋會的請柬。
按照慣例,赴會者需自帶至一種花以供觀,羅予青不懂這些,乾脆飛了只鴿子去隔壁府,想託顧榴石弄一盆來。然而那頭遲遲沒有靜。就在羅予青打算放棄,並讓伏音花大價錢從市場上買好了一盆太平金月後,在秋會開前一晚,鹿鳴送了一盆藍田碧玉過來。
白花如縷向外舒展,中心凝一抹翠,綻於盆中。旁有金相襯,更見其清雅出塵,不豔不俗,盡顯之高潔風姿 。
羅予青滿意得連連道謝,轉手就將太平金月回贈給了顧榴石,其名曰此花雖次一些,卻也非凡品,當配人。鹿鳴搖頭,道一聲“且慢”,而後將顧榴石的條件娓娓道出。
羅予青雲淡風輕地笑笑,點頭同意了。
另一邊,裴樂之正在為明日出場的裳糾結,尚且不知將有一場麻煩來臨。
按理來說,尋常赴宴,眾人皆力求老持重,以符合宴會莊重正式的要求,然而裴樂之卻不喜歡這樣。
一向不喜。
先前由丹樅負責一應著搭配時,每每出席一些正式場合,裴樂之總會穿上較深的裳,髮髻也盤得中規中矩,心中雖有些不不願,但也能夠理解,並索接。後來擔心於文墨上怯,推掉了絕大多數宴會,櫃裡也漸漸按自己的喜好填滿了五六的新式款樣。再加上和方祁待久了,兩人一拍即合,年人的張揚肆意心更是一覽無餘。況且涉足案件中幾個接連的“小勝仗”,已經極大增強了的自信心。
這樣的結果就是,此次決定要赴秋會後,裴樂之卻不知道該穿什麼了。
臨時趕製的蓮青卷草紋翻領袍拿到跟前,裴樂之卻是眉皺了又皺。還沒開口,丹樅就率先問道:“不喜歡嗎?”
裴樂之撇:“穿上老了快十歲,還不如直接從母親櫃子裡隨便挑一件。”裴樂之嘟嘟囔囔地,又知道沒有辦法,十分不願地接過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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