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的訊息一傳開,原本還絞盡腦試探蘇煥心意,想要尋機會溜回裴府的方祁,這下徹底噤了聲。如此一來,蘇煥愈發堅信自己帶走他的決定是對的。
“祁兒,往後裴府你想待就待,什麼時候不想待了,就像現在這樣——蘇大夫帶你走!”話音未落,正在劈柴的蘇煥一斧頭狠狠剁下去,木屑四濺,“這裴府真不是東西,一個正君都不夠,還要再來一個!狗東西!”
方祁突然起,丟下手裡的藥材,轉回了屋。
“哎……”
〈〉
“義兄。”
裴樂之挽袖提筆,落下這兩個字的時候,角微揚。
“此行路遙千里,想必你尚未抵達渭南,可我卻實在等不及,想給你寫信。我又被賜婚了,義兄。不知這訊息會不會傳得那麼遠,傳到你的耳裡……義兄,如今我邊好似有很多人,未來或許還會有更多,可我為何卻常常想離呢……我想,這是不是因為義兄已經不在我後了。”
一滴淚就要落,裴樂之慌忙抬袖去拭。
屋外,萬松的叩門聲忽然響起:“小姐,曹將軍求見。”
信箋上墨跡暈染,儘管再小心,也還是被破了個。
裴樂之將信箋收起,抹了把臉,應道:“請他稍等片刻。”
上平白多一門親事,且自己此前還毫不知,是以當曹宗玉登門找來時,裴樂之的臉並沒有多好,強歡笑下,眼底一神采也無。
曹宗玉一上來就抱拳躬,頭垂得極低:“賜婚一事,實在對不住裴小姐。”
裴樂之微怔:“金葳良緣,曹將軍不必如此。”
“先前因我家中一些私事鬧到前,聖上便託左後為我挑選婚配,只後來因左後不宜勞,便又推遲了。沒想到這回,卻牽連了裴小姐。此事並非我本意,然而聖意難違……請裴小姐放心,婚後多數時間我都會住在宮中方便當差,安分守己,絕不干涉裴小姐任何事。”
“曹將軍,請起。”裴樂之上前扶,後者卻猛地彈開,隨即又歉然低頭,更加拘謹:“不好意思,裴小姐……我……”
“曹將軍真誠,是我唐突了。”裴樂之退後半步,虛扶了扶曹宗玉。按往常的脾,該是調侃一句“將軍上回搜可是將我了個遍”的,但此刻,沒什麼心開玩笑,只低頭喏喏:“曹將軍是善良忠厚之人,願意告訴我這些。其實,曹將軍也可以選擇不說的。”
“既是我連累了裴小姐,便理應讓裴小姐知道真相。”
“只是我聽說,此事還有另一層因由。”
曹宗玉抬頭不解:“請裴小姐指點。”
“不敢,曹將軍可當閒話聽聽。我聽聞,右後曾於前提請,迎曹將軍為穎川王君。”
“這……我怎配……”曹宗玉驚愕不似作偽,只他這意外中並無多憾失落,裴樂之這才繼續說道。
“曹將軍不必妄自菲薄,你品貌端正,又為前親衛,深得聖上信賴。現下宮中年坤子裡未婚的,便也只有穎川王,右後替他求娶,本就是看重曹將軍。巧的是,右後原本還提議讓我裴府與畢府聯姻。”裴樂之點頭,“是畢小公子。”
常伴駕之人自然嗅覺敏銳,曹宗玉施禮道:“裴小姐竟有如此本領知幕,方才是我獻醜了。如此說來,聖上不想讓穎川王多有助益。可這樣一來,難道畢公子要嫁給穎川王?不對,聖旨未下……不管怎麼說,我對畢公子的痴也有所耳聞。裴小姐,對於我們這樁不得已的婚事,我很抱歉!”
“曹將軍慎言,你為聖上肱之臣,能娶到曹將軍,是我的幸運。曹將軍帶著金葳聖意而來,裴府會給曹將軍同顧公子一樣的尊重。將軍可去留隨意。”
“好,話已說完,我也不便多留。”
“呃……倒也不是……罷,曹將軍請,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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