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待最後幾個前來領粥的人散去，畢無咎才將圍裳一解，迫不及待地往裴樂之的方向跑去。
“真不敢相信……姐姐竟然等我到這時！”畢無咎說話間，早有僕從利落端上來幾樣小菜，又搭起簡帳，請裴樂之和胡云兒座。
“清粥小菜，招待不周了姐姐。”畢無咎為裴樂之佈菜，眉眼喜悅。
“願意與民同食，是小公子坦。”
“姐姐誇得無咎要忘乎所以了。”畢無咎笑得明朗，“姐姐下午還會在嗎？不如幫無咎一起施粥吧，今日來的人好多，無咎怕自己忙不過來……”
“下次吧小公子，今日我從城外回來，還沒侍奉母親用臘八粥。”
“哎呀是了，都怪無咎，姐姐還是回去陪裴卿用膳吧。”
“不急，我本來也要等陸綺。”見畢無咎頓時蔫了下去，裴樂之語氣了點兒，“再說小公子今日忙著施粥，怕是也沒和畢中丞同食早粥吧。”
“正是呢，我們公子卯時三刻就出門了，可把主母主君心疼壞了。”畢無咎邊的順意接話道。
“小公子有心了。”裴樂之頷首道。
畢無咎打了個手勢，讓開心帶著順意退下：“冬日路，姐姐特意讓侍衛護送老人家，實在是心善。”
“舉手之勞罷了，小公子施粥活人，才是奉人活路的小菩薩。”裴樂之頓了頓，琢磨起這三個字來，“‘小菩薩’……想到這名的人當真天才，我看呀比‘小檀郎’更你。”
聞言畢無咎臉驀地燒起來，腦子裡一時間都是裴樂之那一聲“小菩薩”，就像是在他耳邊，咬著這三個字廝磨。
“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小菩薩快用膳吧，等會兒怕是又有的忙了。”
飯畢，裴樂之登上城樓遠眺，畢無咎也趁著準備施粥的間隙跟了上來。
一陣寒風吹過，裴樂之呵了口氣，忽而提及普通百姓的過冬問題。畢無咎起初未解其意，裴樂之便解釋說，食不果腹固然是要解決的問題，可不蔽也會凍死人。畢無咎聽罷稱是，當即便說自己回去再讓府中備些棉分發。裴樂之卻攔住他，道小公子如今的施粥就很好，有限的善心不容易釀“升米恩，鬥米仇”的道德困境，至於更廣泛的佈施賑濟，合該是府職責所在。
“姐姐說的是災後賑濟之事？無咎聽母親提過，如今是懷榮王爺主持。”畢無咎若有所思，“前陣府也是發過救濟糧的。姐姐……”畢無咎手在裴樂之眼前輕晃，“姐姐在想什麼？”
“我想種棉花。”
“啊？好啊，那無咎陪姐姐一起種，姐姐相中了哪塊地，改日我們一起去看。”
“我是說，棉花產量要是能提上來，就不會再是稀罕了，同樣的，如今這些稻米也是。天災減產是一部分，人均畝產本不足也是一部分，倒不如趁著現在土地分配還算均勻，先把整的產量提上來。”
畢無咎機敏，雖沒聽明白全部卻也抓住了關鍵詞道：“農業乃姨母戶部所掌，姐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提就是！”
“我不過隨口說說，小公子為男眷，倒是不必涉足這些。”
“怎麼不可以，姨母為戶部尚書，本就要考量農事。姐姐若是覺得無咎男眷份不便……”畢無咎話鋒稍頓，耳尖微紅，“那不如迎我過門。姻親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話音未落，畢無咎已經轉逃也似地跑下城樓了。
後開心和順意趕忙去追，卻被裴樂之攔下：“今日你家小公子所言，便都當沒有聽過，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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