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塵被抱回蓮花樓時，已是後半夜。弦月西沉，星子漸稀，只有天邊一抹極淡的魚肚白預示著長夜將盡。林間的螢火早已散去，只餘清冷的水氣息縈繞在草木之間。
樓一片幽暗靜謐，唯有李蓮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著懷中人勻淺的呼吸。
他沒有點燈，只借著窗外進的些微天，抱著那依舊滾燙、浸慵懶的軀，向盥洗室走去。
年方歇，渾乏力，只溫順地倚在他懷中，如倦鳥棲枝。
李蓮花的作極盡輕，像在護送一個易碎的夢，幾步之間，便已踏那片暖意的昏朦之中。
桶中水汽氤氳，水面還飄著幾片安神寧氣的靈植葉片，散發著極淡的清新氣息。
李蓮花小心翼翼地將穆凌塵放水中，讓他靠坐在桶壁的弧面上。年浸溫水，本能地放鬆了些許，長睫在氤氳水汽中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喟。
李蓮花自己也褪去，浴桶，坐在穆凌塵後，將人攬靠在自己前，讓他能有穩固的依託。桶空間寬敞，容納兩人綽綽有餘。
他用手掌掬起緩緩淋在穆凌塵的肩頭、脖頸。水流溫地衝刷過，帶走殘留的黏膩與微涼的夜溼氣。
指尖流連在那些斑駁的痕跡上——昨夜乃至更早留下的紅痕與齒印，在溫熱的水流和朦朧的線下，顯得更深了些，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痴纏。
李蓮花的目暗了暗低下頭，輕輕了穆凌塵溼漉漉的發頂，然後更加專注地用手掌，沿著脊柱緩緩下，以恰到好的力度按著繃的腰背，注一溫和的揚州慢力，幫助他放鬆。
水流漾，波紋輕搖。李蓮花仔細地清洗過穆凌塵的每一寸，尤其是那幾因過度承歡而明顯紅腫、甚至有些破皮的地方，他的作更是輕得不能再輕，指尖凝聚起更純和的力，促進著傷的癒合與恢復。
清涼的藥膏早已在之前塗過，此刻被溫水浸潤，藥力似乎化開得更和了。
穆凌塵始終閉著眼，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被溫暖的水流包裹，又被後堅實溫暖的膛支撐，那雙悉的手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遊走，驅散了不適與痠疼，只留下熨帖的舒適。
他偶爾會無意識地發出一點含糊的鼻音，更地靠向後的人，彷彿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李蓮花著他的依賴，心中一片。待到兩人都洗淨，李蓮花又抱著穆凌塵在水中靜靜依偎了片刻，讓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也讓藥力和力更好地發揮作用。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廓，卻讓那份相依相偎的親更加深骨髓。
良久，李蓮花才用寬大、烘得暖熱的絨布將穆凌塵包裹住，抱出浴桶，仔細乾。
自己也迅速打理清爽。這才抱著煥然一新、渾散發著暖意與水汽清香的年，走出盥洗室，回到床邊，將他妥帖地塞進被窩裡。
整個過程，穆凌塵只是眼睫偶爾幾下，連哼都未曾哼一聲，顯然是被折騰得狠了，陷了深沉的昏睡與極致的疲憊之中，對外界的照料只有最本能的放鬆接納。
床鋪不大，兩人相。李蓮花側過，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穆凌塵的腰，將人整個圈進自己溫暖寬厚的懷抱裡。
穆凌塵在睡夢中似乎到了悉的熱源和令人安心的氣息，無意識地了，自發地朝那溫暖蜷過去，腦袋抵在李蓮花肩窩，鼻尖輕輕蹭了蹭。
李蓮花低下頭，如蝴蝶輕花瓣，溫地落在穆凌塵汗溼後微涼的額頭上，留下一個無盡疼惜的吻。
“今晚累壞我的塵兒了……”他低聲喃喃，氣息拂過對方的髮，“不吵你了，安心睡吧。明天，一定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好補一補。” 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卻又帶著鄭重其事的承諾。
穆凌塵窩在他臂彎裡，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想回應，卻連一力氣都提不起，最終只是更深地埋進他懷中，呼吸很快變得悠長平穩，徹底沉了無夢的深眠。
李蓮花就這樣靜靜擁著他，聽著懷中人清淺的呼吸，著彼此溫融，心中的滿足與安寧如同漲的春水，將他整個人溫地淹沒。不知過了多久，他也閉上了眼睛，角噙著一饜足的笑意，墜了同樣安穩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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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終於穿了厚重的雲層和蓮花樓緻的雕花木窗，金線般斜斜地灑室，驅散了最後一隅黑暗，也喚醒了沉睡的蓮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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