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的金屬外殼還殘留著能量炮灼燒的焦黑痕跡,熱浪裹挾著硝煙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嚨發。林硯緩緩從發燙的炮管上收回手,掌心的灼痛如同細的針腳,麻麻地刺進神經裡。他低頭向下方的焦土,備用掩的方向火沖天,滾滾濃煙扭曲著升晨曦,將澄澈的天空染一片渾濁的灰。
副隊長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抖,從通訊裡斷斷續續傳來:“林隊……掩清理完畢,犧牲十七人,重傷九人,能量容全部損毀……”
十七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在炸聲裡化作了灰燼。林硯的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住,悶痛得幾乎不過氣。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緒已經被冰冷的決絕取代。“重傷員立刻送往安全區醫療站,”他的聲音沙啞卻沉穩,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告訴戴維斯,醫療站戒嚴,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尤其是艾拉。”
“明白。”副隊長應聲,轉去安排人手。
林硯跳下裝甲車,腳掌落在佈滿彈殼和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馬克被抬上擔架,正被兩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朝著臨時停靠的運輸車挪,他看到林硯,原本蒼白的臉漲得通紅,掙扎著想要開口,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角溢位的染紅了前的作戰服。
林硯快步走過去,俯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能清晰到他的抖。“別說話,”林硯的聲音放輕了些,“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機甲的事,我會理。”
馬克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汽,他用力眨了眨,抓住林硯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林隊……那些機甲,不是普通型號……它們的能源艙,和安全區的星核反應堆……一模一樣……”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林硯的腦海裡轟然炸響。他的瞳孔驟然收,心臟猛地一沉。安全區的星核反應堆技,是當年科研團隊耗盡心研發的果,核心構造更是最高機,除了寥寥數人,本無人知曉。暗影議會的機甲能源艙,怎麼會和反應堆一模一樣?
除非……安全區的部,還有一個藏極深的,一個能夠接到核心機的人。
林硯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寒意順著脊椎一路蔓延,直衝天靈蓋。哈桑和艾拉,不過是暗影議會丟擲來的小卒,真正的大魚,還藏在安全區的心臟地帶。
“我知道了。”林硯握馬克的手,語氣斬釘截鐵,“你放心養傷,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馬克重重地點了點頭,終是撐不住的疲憊,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林硯站起,目掃過滿目瘡痍的礦場。通道口的防工事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遍地都是黑袍人的和破損的武,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味和焦糊味。幾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將那些還能使用的能量武收攏起來,臉上滿是疲憊和悲憤。
“副隊長,”林硯轉過,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留下一個班的兵力駐守礦場,其餘人,立刻隨我返回安全區。”
“林隊,礦場的星核源已經轉移,這裡……”副隊長面不解,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硯打斷。
“暗影議會不會善罷甘休,”林硯的目落在遠的黑松林,那裡鬱鬱蔥蔥的樹木在風裡搖曳,彷彿蟄伏著無數雙眼睛,“他們炸燬能量容,不過是想斷我們的後路,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安全區,加固防,揪出。”
副隊長恍然大悟,立刻直了脊背:“是!我這就去安排!”
十分鐘後,運輸車載著傷員和士兵,朝著安全區的方向疾馳而去。林硯坐在駕駛座旁,指尖反覆挲著能量手槍的扳機,腦海裡不斷迴響著馬克的話。機甲的能源艙,星核反應堆的構造,藏的……無數的線索織在一起,織了一張巨大的網,得他幾乎不過氣。
他掏出通訊,撥通了戴維斯的號碼。電流聲滋滋作響,過了許久,才傳來戴維斯帶著疲憊的聲音:“林硯?礦場那邊怎麼樣了?”
“能量容全毀,十七人犧牲,”林硯的聲音沉得像鐵,“馬克說,暗影議會的機甲能源艙,和安全區的星核反應堆構造相同。”
通訊那頭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流聲在滋滋作響。過了好一會兒,戴維斯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難以置信的震驚:“你說什麼?這不可能!反應堆的核心構造,只有最高層的幾個人知道!”
“沒有什麼不可能,”林硯的語氣冰冷,“哈桑和艾拉已經控制住了嗎?”
“哈桑在資部被抓了,艾拉……艾拉不見了,”戴維斯的聲音帶著一懊惱,“我們趕到醫療站的時候,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件沾著的白大褂。”
林硯的心猛地一沉。艾拉跑了,這意味著,暗影議會很快就會知道哈桑被抓的訊息,他們的計劃,很可能會提前。“立刻封鎖安全區所有出口,”林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嚴查每一個進出的人,絕不能讓艾拉逃出安全區!另外,星核反應堆的防等級提升到最高,派最銳的部隊駐守,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我已經安排了,”戴維斯的聲音帶著一凝重,“不過林硯,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艾拉只是一個護士,怎麼可能知道反應堆的構造?就算是,也沒這個許可權。”
“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林硯的目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原,枯黃的野草在風裡起伏,像是一片金的海洋,“暗影議會在安全區的棋子,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哈桑和艾拉,不過是他們用來混淆視聽的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