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玉兒,”
謝君衍抬眼,目灼灼地鎖住,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傷,
“當陛下的聖旨真的將我從‘正’變為‘側’,當裴琰的名字明明白白在我之上時……我這裡,還是忍不住會難。”
謝君衍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語氣低卻帶著重量:
“那彷彿在說,我謝君衍,在你沈寧玉這裡,終究是比不過旁人。連一個名分,都守不住原本該屬於我的。”
沈寧玉徹底怔住了。
一直以為謝君衍灑不羈,本不在意這些世俗名分。
可現在聽他這番話,看著他眼中真切的委屈,沈寧玉才恍然意識到——謝君衍可以自己說不在乎,但當真的剝奪了他原本“名正言順”的位置時,那種覺是完全不同的。
【好像……是有點對不起他?】
沈寧玉心裡第一次冒出了這個念頭。
看著沈寧玉怔忡的表,謝君衍幽幽嘆了口氣,將目投向窗外,側影孤寂:
“從青川到京城,再從京城回青川。登記婚書的是我,一直跟在邊的是我,陪你應對麻煩的是我……可到頭來,連個正夫的名分都保不住。
還要藉著馬車壞了的名義,才能上來跟你訴訴委屈。”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了車窗外裴七的耳中。
裴七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心中警鈴大作:
【來了!謝公子這招以退為進,示弱博同,句句不提比較,卻句句都在暗示自己的付出與委屈……
大人啊大人,您遠在京城,只會埋頭公務、默默安排,如何是這等知識趣、手段百出的對手?】
沈寧玉被他這連番的“控訴”弄得是又好氣又好笑,但心底那愧疚卻越來越明顯。
【這傢伙……真是吃定我了!】
沈寧玉手,沒好氣地拽了拽他的袖:
“行了行了,別擺出這副樣子了。聖旨是皇帝寫的,我能怎麼辦?
再說了,不過是個名頭,你計較那麼多幹嘛?在我這兒,你還不是想上車就上車,想訴苦就訴苦?你看裴琰和韓陵能嗎?”
最後一句,帶著點沈寧玉自己都沒察覺的安和……偏心。
謝君衍被一拽,順勢轉回頭,眼底那層鬱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玉兒的意思是……即便我是側夫,在你心裡,也還是與旁人不同的,是也不是?”
沈寧玉被他看得臉頰微熱,扭過頭去,含糊道:
“……你知道就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君衍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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