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熱氣蒸騰，年夜飯的香氣混著炭火暖意，將冬日的寒冷徹底隔絕在外。
沈家堂屋原本就不算特別寬敞，此刻擺開了兩張桌子才勉強坐下所有人。
主桌自然是沈母、趙大川、孫河以及林松，沈寧玉夫妻四人和白慕澤，次桌則坐著沈家四個哥哥，
以及周大、裴七、阿令和白忠——這四位隨從本要推辭，卻被沈秀熱地留了下來。
“大過年的，哪能讓你們著肚子？”
沈秀笑著招呼，“咱們農家沒那麼多規矩，都坐下一起吃，熱鬧！”
周大等人見推辭不過，又見自家主子點頭示意，這才恭敬地在次桌坐下，只是姿態依舊拘謹。
沈寧玉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菜，心裡既溫暖又有些微妙的張。
很盛，但也很“農家”——大碗盛裝，分量紮實，與白慕澤平日所見那些擺盤緻的宴席截然不同。
沈寧玉悄悄瞥了眼白慕澤。
他安靜地坐在母親沈秀右手邊的客位，月白袖輕輕攏著，姿態依舊優雅，但臉上並無嫌棄或不自在的神。
相反，白慕澤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懷念？
“白公子千萬別客氣。”
沈秀作為一家之主，笑著招呼，
“咱們農家菜陋，但都是自家種的養的，圖個新鮮熱乎。您嚐嚐這燉菜，大川煨了一上午呢。”
白慕澤執起筷子，作從容地夾了一塊燉得爛的豬，放口中細嚼慢嚥。
片刻，他抬眼，眼中帶著真誠的讚許：
“滋味醇厚，火候恰到好。趙伯父好手藝。”
趙大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撓撓頭：
“就是家常做法，白公子不嫌棄就好。”
氣氛似乎鬆弛了些。
韓陵見狀，心裡那點彆扭也散了點——至這位白公子沒擺架子嫌東嫌西。
他夾起一大塊紅燒塞進裡，含糊道：
“大爹做的菜最好吃了！我在京城就想這一口！”
沈風在次桌笑：“陵哥，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眾人皆笑。
謝君衍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豆腐羹，銀髮在燭下泛著。
他桃花眼微抬，看向白慕澤，狀似隨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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