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虞戰仍在城上忙碌不休。
直到日落時分，最後一縷天將盡未盡之時，一騎快馬自暮中撕裂而出，捲起一路煙塵，狂飆至城下。
馬上的斥候幾乎是滾鞍落馬，被城上放下的吊籃急速拉上。
他臉慘白如紙，乾裂出，衝上城頭，看到虞戰，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
“報——大都督！突厥…突厥大軍前鋒，已至城西不足十里！”
“人數…人數…”
斥候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疲憊而抖，
“漫山遍野，旌旗如林，營火綿延…本看不到邊！依小的估測…至…至二十萬！”
“二十萬？！”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確切的數字被報出時，城頭上所有聽到的人，還是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窒息。
昨日還是“可能超過十萬”，今日就了“至二十萬”！
且末城牆在這等規模的洪流面前，簡直如同孩用沙土堆砌的玩。
虞戰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二十萬…阿史那匱，你還真是看得起我虞戰啊…”
他心中湧起一荒謬絕倫的覺，甚至想放聲大笑。
“我冠軍侯何德何能，區區千把人，竟然能勞西突厥可汗親率舉國之兵，二十萬大軍來‘拜訪’？這他孃的…”
“再探！嚴監視敵軍向，尤其是主營位置、兵力分佈、械配置！”
虞戰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沉鬱。
“是！”
斥候站起，又踉蹌著去執行命令。
等待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夜完全降臨，星月無。
城外，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那二十萬大軍是幽靈。
但這種寂靜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漸漸地，一種低沉而宏大的、彷彿大地脈搏般的聲響，從西邊傳來——那是無數馬蹄、腳步、車碾過地面的震。
然後，一點、兩點、無數點星火在遠的黑暗中亮起，先是稀疏，很快就連一片浩瀚的海，幾乎與天上的星河相接。
火映照出無數晃的黑影，以及巨大帳篷模糊的廓。
二十萬大軍，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黑暗水，終於兵臨城下，將且末城三面合圍。
無形的力如同實質的牆壁，狠狠著城中每一寸空間，每一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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