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
且末城頭,火把的芒在寒風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守軍士兵疲憊卻依舊警惕的臉龐。
虞戰巡視完最後一城牆,確認了突厥大營雖未退去。
但似乎真的偃旗息鼓,並無連夜攻城的跡象,心頭那繃的弦才稍稍鬆弛些許。
他緩緩步下城牆的石階,冰冷的鎧甲隨著作發出輕微的聲。
城一片死寂,大多數百姓和士兵都已抓這難得的息之機休息,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寧靜。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虞戰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城牆下,一塊被月照亮的空地上,一個纖細的影正在忙碌。
是長孫無垢。
正彎著腰,將一乾燥的胡楊木和收集來的破爛傢俱木料,小心翼翼地堆疊起來,壘一個齊腰高、頗為規整的柴堆。
的作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在完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虞戰快步走了過去。
“無垢?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休息?”
長孫無垢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他,將最後一大的木樑放穩,這才直起,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又拎起腳邊一個陶罐,開啟塞子,頓時一刺鼻的味道瀰漫開來——是火油。
開始將罐子裡粘稠的黑亮火油,均勻地、仔細地澆在壘好的柴堆上,從頂端到底部,確保每一木柴都能被浸溼。
“我在堆柴火,你看不見嗎?”
長孫無垢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甚至沒有回頭看他。
虞戰的心猛地一,
“你想燒什麼?”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長孫無垢終於停下了澆油的作,將空了的陶罐輕輕放在一邊,然後轉過,面對著虞戰。
“燒你。”
“如果你戰死了。我就把你放在這上面,點上火,燒了。”
頓了頓,目掃過虞戰上染的甲冑,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但很快又被強行下:
“免得讓那些突厥人,糟踐了你的。”
“你是大隋的冠軍侯,是西海大都督,就算是死,也該乾乾淨淨、面面地走,不能留給敵人侮辱。”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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