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城下,隋軍大營,連綿百里,旌旗蔽日,卻難掩一日益濃厚的疲憊、焦躁與頹喪之氣。
距離皇帝楊廣駕親征、數十萬大軍再度兵臨這座高句麗東部重鎮,已過去數月。
然而,戰局竟似歷史重演,甚至更加令人沮喪。
雄偉的遼東城牆,如同亙古不變的巨,沉默地矗立在遼水之畔,任憑隋軍如何狂攻猛打,雲梯、衝車、拋石機番上陣,甚至數次掘地道試圖潛,皆被守軍頑強擊退。
城牆下,隋軍將士的堆積如山,護城河早已被水染暗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數十萬大軍頓兵堅城之下,師老兵疲,士氣日益低落,各種疫病、逃亡也開始在營中蔓延。
中軍大營偏東一規模不小的營區,轅門上飄揚著“唐國公李”的旗幟。
這裡正是唐國公李淵及其所部的駐地。
與第一次徵高句麗時一樣,李淵此次依舊被賦予“督運糧草”的重任。
此次出征,李淵不僅帶上了長子李建,次子李世民,甚至將三子李玄霸也帶在了邊。
李玄霸年歲漸長,雖然憨直依舊,但一神力驚人,帶在邊既可充作護衛,又能讓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在軍中磨礪一番。
此刻,營帳中氣氛沉悶。
李淵正與李建、李世民對著地圖和賬冊,低聲商議著下一批糧草的調撥路線。
李玄霸則抱著一柄特大號的鐵錘,坐在帳口,百無聊賴地拭著,不時向遠巍峨的遼東城牆,眼中有些躍躍試,又有些不解——為什麼這麼多人也打不下來?
忽然,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親兵的通報:
“國公!前有天使傳旨!”
李淵神一振,連忙整理冠,帶著李建、李世民、李玄霸出帳跪迎。
來的是一名侍宦,面無表地展開黃絹,用尖細的嗓音宣讀:
“詔曰:西海大都督、冠軍侯虞戰,忠勇可嘉,用兵如神,奉旨南下,旬日之間,即克遼南永安定山城,揚我軍威,朕心甚。”
“著即由督糧使、唐國公李淵,撥付酒五百壇,三千斤,絹帛千匹,金銀五萬兩,並從涿郡行在庫中,取朕留存之酒半甕,一併速速運往前線,犒賞西海軍將士,以示褒獎。”
“欽此。”
聖旨念罷,李淵等人山呼萬歲,領旨謝恩。
那宦將聖旨給李淵,又補充了一句:
“國公,那半甕酒,乃是進貢的珍品,陛下自己都只捨得喝了半甕,餘下半甕一直留在涿郡,本待遼東大捷慶功時再用。”
“如今賞給冠軍侯,可見聖眷隆厚。”
“國公務必仔細辦理,不可有失。”
說罷,便上馬回營覆命去了。
宦一走,李建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忍不住低聲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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