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既定,營地這臺在絕境中已然磨損嚴重的機,開始向著一個前所未有的、而危險的目標,極限運轉起來。每一分資源,每一份人力,都被深鱗以近乎冷酷的效率,調到了極致。
營地防被到最低限度。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和巡邏隊(規模減半,主要依靠陷阱和預警裝置),所有能調的人員,無論種族、別、年齡(只要還能走),都被分配到了“淨化之矛”計劃的各個環節。搭建工事的聲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礦石研磨的沙沙聲、符文刻畫的細微刮聲、以及抑卻急促的低聲討論。
資源倉庫被徹底清點,所有可能用於符文製作、能量引導的材料,無論之前多麼珍惜,此刻都被毫無保留地取用。庫存的最後一點星輝卵石邊角料被研磨最細膩的末;幾種有輕微能量穩定特的草藥被熬製濃稠的;甚至一些從混沌生甲殼或骨骼中提取的、經過反覆淨化理的特殊質,也被試驗地加材料清單。深鱗甚至組織了一支敢死隊,在夜間冒險潛營地外圍之前戰鬥過的區域,從那些被燒焦或擊碎的混沌巨殘骸中,尋找可能可用的、相對堅固或有奇異能量抗的部位。
巖瞳和堅巖帶領著符文團隊,幾乎是不眠不休。他們先是在風昊完善後的設計圖基礎上,進一步細化每一個符文結構,計算能量回路的最大承載和冗餘度,拆解出數以千計的刻畫步驟和材料配比。然後,他們開始分組協作,一部分人繼續最佳化和擴充套件地脈監測網,增加對特定頻率“孵化脈”的捕捉靈敏度;另一部分人則開始嘗試製備“淨化核心”所需的各層材料。
最層的“星辰秩序印記”提取,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最需要謹慎的一步。這需要啟的完全清醒和主配合。
在計劃確定的第二天下午,啟的狀態進一步好轉。他已經可以自己坐起來,喝一些粥,眼神也恢復了更多神采,雖然依舊虛弱,口印記的芒依舊黯淡,但那種生命之火搖曳熄的覺已經消失。
雲希花了很長時間,用最溫的話語,向啟解釋了現在面臨的危險,以及需要他幫助做的事。沒有瞞,只是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講述——有一個很壞很壞的“大黑疙瘩”在很遠的地下,正在生出很多很多的小怪,想要來吃掉大家。爸爸和叔叔阿姨們想了一個辦法,需要啟上一點點“亮亮的”(指著他的口),去那個“大黑疙瘩”裡面,讓它生病,生不出小怪。
啟聽得很認真,小臉上出害怕,但更多的是堅定。他記得那天自己放出很多之後,那些可怕的怪就退後了,大家就不用那麼疼了。他用力點點頭,小手按在口:“啟……有……幫爸爸……打壞蛋!”
於是,在雲希的引導和風昊的護法下,在啟的床邊,開始了第一次“星辰秩序印記”的凝聚嘗試。
風昊將秩序金化作最溫和的引導框架,籠罩住啟。雲希則用“賦予”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手,輕輕接著啟口那黯淡的銀藍印記,幫助他集中神,知自星核最深那一點不滅的、代表著契約與星辰本源的“靈”。
“啟,閉上眼睛,不要用力,就像……就像想著你最寶貝的玩,或者想著媽媽。”雲希的聲音輕如催眠,“覺你心裡面,最亮最暖和的那個小點點……”
啟很聽話地閉著眼,小眉頭微微皺著,努力地去“想”。起初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覺,只有深傳來的虛弱和印記微微的清涼。但漸漸地,在雲希“賦予”之力的溫和引導下,在風昊秩序金的穩定守護下,他彷彿真的“看”到了——在自己裡面,靠近心口的地方,有一個很小很小、但是特別明亮、特別溫暖的金藍點,像一顆小的星星,靜靜地懸在那裡,緩緩旋轉。
“找到了……”啟無意識地呢喃。
“很好,啟真棒。”雲希鼓勵道,“現在,試著……不要用手,就用‘想’的,從那個小星星上,分出頭髮那麼細的一點點‘’,讓它順著媽媽的手,流出來一點點,好不好?就像吹一口氣那麼輕。”
這是一個極其細的作,涉及到神意念對自本源力量的初步掌控。對於一個四歲、剛剛重傷未愈的孩子來說,難度可想而知。
啟的小臉憋得有些發紅,努力地“想著”。口那黯淡的印記微微波起來,一極其微弱、近乎虛無的、帶著淡金與冰藍雙星輝的,如同晨曦中第一縷若有若無的霧氣,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從印記中滲出來,纏繞上雲希引導過來的“賦予”之力。
功了!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但其本質卻無比純粹,蘊含著啟那融合了星辰之種與本我靈魂的獨特秩序氣息!
風昊立刻用預先準備好的、一個用純淨水晶(營地僅有的一塊,來自某次易)雕琢的微型容,小心地將這一引導、收納進去。水晶容壁提前刻畫了最基礎的穩定符文,進後,如同找到了歸宿,靜靜地懸浮在中央,散發著微弱的、卻令人心神安寧的星輝。
僅僅是提取這一,啟的小臉就變得更加蒼白,呼吸急促起來,顯然消耗不小。雲希連忙停止引導,用“賦予”之力安他,喂他喝下補充元氣的藥湯。
“夠了,這一作為‘引子’和‘資訊源’,已經足夠。”風昊小心地封好水晶容,眼中滿是心疼和欣,“啟,做得非常好!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啟靠在母親懷裡,雖然疲憊,但聽到誇獎,還是出了一個虛弱卻開心的笑容。
第一步,也是最依賴啟的一步,有驚無險地完了。這給了所有人巨大的信心。
與此同時,中間層——“星鑰”石板部分本源的剝離與理——也在張進行中。
這項工作由堅巖親自刀。他選取了石板邊緣一相對非核心、紋路較簡單的區域,用特製的、摻了星輝末和淨化藥的刻刀,以最輕微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刮下比米粒還要細小的一點點石質末。整個過程必須在特定的、隔絕混沌能量干擾的符文陣中進行,並且需要巖瞳在一旁即時監控石板的整能量穩定,確保不會因為這點微小的剝離而影響其與啟的共鳴及整的結構強度。
末被收集到一個玉質的研缽中,加幾種特定的催化劑和穩定劑,由一位手法最穩健的老符文師,用蘊含著微弱神力的玉杵,研磨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末細膩到能在空氣中漂浮,並且與新增的導能材料完融合,形一種散發著淡藍微的、有奇異活的“星辰符墨”。
外層“地脈能量轉化與發外殼”的製備,則是耗時最久、也最考驗耐心的環節。
巖瞳帶領幾個人,流守在深井節點旁,以自神力和簡易的凝聚符文,從井底深那相對純淨的地下水脈中,極其緩慢地“萃取”出最純的一地脈能量華。這個過程不能快,快了會擾地脈,影響營地水源穩定;也不能引任何雜質。每一能量華被引匯出來後,立刻注到提前準備好的、用特殊黏土燒製的、壁刻畫了複雜固化符文的陶罐中。
陶罐被放置在營地能量最平和的區域(靠近啟的屋子),讓其自然沉澱、結晶。整整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班,才收集到了勉強夠用的、大約拇指大小的一小塊半凝固的、散發著土黃溫潤澤的“地脈粹”。這塊粹蘊含著相對純淨、穩定的土屬效能量,是製作外殼的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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