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死氣軌跡，如一條腐爛的管貫穿荒原。
我帶著偵察小隊在黎明前抵達裂谷口時，天邊剛泛起鐵青的。
霧太濃了，濃得像是凝固的油，裹著寒往骨裡鑽。
五人楔形陣列推進，影在左翼警戒，胖子居中輔助知，蘇沐玥隨我後，掌心始終著腰間劍柄，而荒就伏在我腳側，像一道隨時會撲出的黑影。
谷口兩側石柱林立，殘破不堪，每都刻著扭曲的符文，柱頂鑲嵌著骷髏頭顱。
那些顱骨眼窩深陷，牙齒斷裂，卻無一例外泛著微弱的綠——那是亡靈士用來錨定魂火的“冥磷晶”，通常只出現在高階祭壇守衛上。
“這地方不對。”胖子低嗓音，額角沁出汗珠，“這種佈置……不是防，是迎賓。”
他話音未落，便抬手結印，準備施展【亡靈知】探查靈魂波。
可就在法訣將之際，異變陡生。
咔、咔、咔……
一連串枯骨聲從兩側響起。
那數十骷髏竟在同一瞬間齊刷刷轉頭，空的眼窩齊齊對準我們，隨即，幽暴漲，竟同時低下頭顱，作整齊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像是行禮。
“這不對勁……”胖子猛地收手，臉發白，“亡靈不會主示好！它們沒有，只有執念和命令！除非……它們認出了誰。”
我的心跳了一拍。
荒低吼一聲，猛然擋在我前，全髮炸立如針，爪子摳進地面，嚨裡滾出抑的咆哮。
我能覺到他氣翻湧，那是年脈在預警——不是敵意，而是敬畏，甚至是……臣服？
我緩緩抬手，五指張開，示意全員戒備。
斬辰劍出鞘三寸，劍尖輕點地面，一道銀焰順著劍鋒蔓延而出，化作細流般的【焚】之火，在地表蜿蜒前行。
這是專克穢的神火餘燼，尋常亡靈之即潰。
可當火焰及第一骷髏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它非但沒有崩解，反而輕輕，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嗚咽，彷彿在回應什麼。
接著，左右兩排骷髏竟自向兩側退開，骨骼撞聲清脆有序，竟在谷口中央讓出一條筆直通道。
通道兩側，骷髏低頭垂首，綠幽幽，宛如拱門。
“骷髏拱門……”蘇沐玥低聲記錄，指尖快速在玉簡上划，“行為模式完全不符合敵意判定，更像是……迎接儀式。”
影著巖壁前行，雙刃已橫於前，目如刀掃視四周：“陷阱的可能極高。引君甕的經典套路——先示弱，再圍殺。這種程度的心理迫，比直接開戰更危險。”
我點頭，沒說話。
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
這些骷髏不該有自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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