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一個聲音蒼老。沙啞，說話的節奏很慢。
每句話之間都要停頓很久，像是在反覆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
另一個聲音年輕一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敷衍。
“教授，我們都出來多久了，你怎麼還在講神病院被樹纏住的事？你不睡我們還要睡呢！”
聽起來像個年輕氣盛的魯莽小子。
第三個聲音淡定道：
“不是我們，是你們，蘑菇晚上是不休眠的，我們一般會比白天更活躍。”
“那你來聽教授唸叨？”
“......其實蘑菇也不是不能睡覺。”
蒼老的聲音發出一聲嘆息。
“不是纏住。”
“是貫穿。那些樹不是從外面爬進來的，是從裡面長出去的！”
“我們離開的地方，就是那些樹的種子。”
“你明白這個區別嗎？外面進來的東西可以切斷，裡面長出去的東西——你切斷一截，它只會再次長出來！”
年輕魯莽的聲音不耐煩道：“可是我們出來時沒看見什麼樹，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其他聲音跟在附和。
“我沒看到！”
“我也沒有！”
“樹會有種子嗎？蘑菇才有種子吧？”
“呸！我們蘑菇是孢子繁！沒有文化的傢伙！”
“教授最近神越來越不正常了......”
神病院？
季序挑了挑眉，還真讓他找到了。
他從窗邊向去。
只見房間裡大大小小放了八張簡易的行軍床，彷彿一間多人監獄宿舍。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靠牆的床上，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印著某所大學校徽的舊。
他臉漲紅地看著房間裡作奇形怪狀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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