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試驗場的煤煙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那資料可能洩的危機更如芒在背。然而,贏駟並未被眼前的困局完全束縛。在命令黑伯對試驗場部進行徹查並嚴佈控,確保資料安全的同時,他做出了一個更為大膽的決定——跳出甘龍勢力盤踞的關中,另闢蹊徑。
“焦炭之秘,關乎高爐命脈,必須攻克。但大秦的工業之火,絕不能只依賴龍首原一隅,更不能被人扼住燃料與力的咽。”贏駟站在巨大的帝國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南方向,“蜀!那裡有富的石炭,更有無盡的水力!”
他決定親自前往蜀,實地勘察,就地利用那裡的資源,建立一個不關中舊貴族掣肘的工坊區,並解決初期工業化最關鍵的驅力問題。此行,他帶上了贏政、白雪以及一隊銳護衛和核心工匠。讓贏政親眼見證如何利用自然之力,本就是一堂最好的帝王之課。
車隊沿著新修的、通往蜀的道蜿蜒前行,速度遠超以往。然而,就在車隊即將進蜀地界時,黑伯帶來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陛下,試驗場那名被接的工匠,昨夜試圖將一卷記錄失敗引數的羊皮卷秘送出,已被我們截獲。他供認,是一個神秘中間人指使,許諾重金,要求收集所有關於‘焦炭’和‘高爐’的試驗記錄,無論敗。對方份極其秘,無法直接指向甘龍,但行事風格與之前破壞郵政驛站的手法有相似之。”
贏駟目冰冷。果然,那藏在暗的力量,對技有著超乎尋常的貪婪和警惕。“繼續深挖,順著線,把這隻藏在裡的老鼠,給朕揪出來!”
一蜀,景象頓變。關中平原的開闊被連綿的群山和奔騰的江水取代。在郡太守的引領下,贏駟一行直接奔赴幾已探明的大型天石炭礦脈。看著那烏黑髮亮、層層疊疊的煤層如同黑龍的鱗片般在山之間,白雪和工匠們發出陣陣驚歎。
“陛下,此地的石炭儲量驚人,且埋藏淺,易於開採!品質……似乎也比關中的更為優良一些!”白雪撿起一塊煤矸石,仔細辨認,語氣中充滿了興。
贏駟頷首,但他更關注的,是耳邊傳來的、如同雷鳴般的水聲。他循聲去,只見一條大河從峽谷中奔湧而出,水流湍急,撞擊在礁石上,濺起漫天水霧,聲勢駭人。
“就是這裡!”贏駟指著那片水勢最急的河段,“在此,依託石炭礦,建立‘蜀重工坊’!不僅要煉焦炭,更要利用這滔滔江水,化為驅萬千械的巨力!”
他隨即召來隨行的工匠,就在河灘之上,以石為筆,以沙為紙,親自繪製起“水排”(水力鼓風機)和“水錘”(水力鍛錘)的構造圖。
“於此急流築壩,並非為蓄水,而是為了提高水位,形落差。”贏駟邊畫邊講解,“引水過這巨大的木製或石制水,水流衝擊葉,使其轉。水之軸,過連桿、齒,便可帶這巨大的皮囊,往復鼓風,送煉焦爐或日後的小型鍊鐵爐中,風力遠超人力畜力!”
他又指向另一個結構更為複雜的草圖:“同樣,利用水轉,過凸機構,可將這沉重的錘頭反覆提起、砸下,用於鍛造鐵,力道均勻,不知疲倦,效率百倍於人工!”
這些構思妙的機械,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蜀本地工匠的認知。他們看著沙地上的圖案,聽著贏駟深淺出的講解,先是茫然,繼而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芒,最後化為狂熱的崇拜。原來,這平日裡只會帶來水患的滔滔江水,竟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在贏駟的親自指導和來自咸的核心工匠帶領下,蜀重工坊的建設以驚人的速度展開。當地的木材、石料被迅速籌集,大批招募的本地工匠和民夫投建設。依託富的煤炭資源,小型的試驗焦爐率先搭建起來,開始利用贏駟提供的、由系統推演出的幾種改良方案進行焦炭試製。
同時,河岸旁,一座簡易的堤壩和水渠系統被開闢出來,巨大的水骨架在無數工匠的呼喊聲中緩緩立起,接湍急的水流。當那龐然大在河水的衝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開始緩慢而有力地轉時,整個工地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接下來是更為細的連桿和齒傳機構的安裝。當這一切完,隨著水穩定地轉,過複雜的連桿機構,連線到那個巨大的皮質風囊上時,奇蹟發生了——
“呼——呼——!”
風囊在有節奏地、強勁地鼓著,送出的風力吹得遠站立的工匠袂狂舞,遠比之前任何人力、畜力鼓風裝置都要強大、穩定!
“功了!陛下,功了!”白雪激得臉頰通紅,幾乎要跳起來。蜀的工匠們更是跪倒在地,對著轉的水和奔騰的河水頂禮拜,口中高呼“陛下萬歲”、“天神下凡”!
贏政站在贏駟邊,小臉因激而泛紅,他抓著贏駟的袖,仰頭問道:“太爺爺,這……這就是您說的,駕馭天地之力嗎?”
贏駟了他的頭,沉聲道:“不錯。人力有窮,而天地之力無盡。善假於,方能就不朽功業。政兒,你記住,帝王之威,不僅在於統萬民,更在於引導萬民,征服自然,為我所用!”
很快,第一爐利用水力鼓風煉製的焦炭出爐了。品的焦炭塊規整,烏黑髮亮,敲擊之聲清脆。經過白雪等人的急測試,其硫含量顯著降低,燃燒溫度極高且穩定!
“陛下!此焦炭,可用!完全可用於高爐鍊鐵!”白雪捧著那烏黑的焦炭,如同捧著絕世珍寶。
蜀之行,初戰告捷!水火之力,在此完結合,為帝國的工業藍圖點燃了又一熊熊火種。
【功在蜀開闢第二工業基地,有效分散風險,打破資源壟斷。】
【功利用水力,實現鼓風、鍛造等生產環節的初步機械化,極大提升生產效率,奠定工業力基礎。】
【功試製出合格焦炭,攻克高爐鍊鋼關鍵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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