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時候被人流裹挾著往前推,樓梯上全是人,有的往上跑,大概是去還沒醒的人,有的往下跑,兩人流在拐角撞在一起,推推搡搡的。
有人罵了一句,沒人回應,在這種時刻,罵人是最沒用的事,罵完了也不能讓前面的人快一點,也不能讓後面的人慢一點,大家只是在趕著逃命,誰也沒空吵架,誰也沒空還。
徐小言側著子,著牆壁往下走,儘量不被人流推倒,牆壁是涼的,這種涼意過薄薄的服滲進皮裡,讓在這片混中保持了一清醒。
一樓到了,只見單元門外面全是人,3棟的火把整個小區照得亮如白晝,能看清每一個人的臉,驚恐的、茫然的、哭泣的、呆滯的。
有人在喊“我的房子”,有人在喊“我的水票還在屋裡”,有人在抱著孩子哭,有人蹲在地上發抖。
士兵們在人群裡穿梭,推著大家往外走,往小區外面走。
“往外走!都往外走!不要停留!不要往回跑!”一位士兵站在花壇邊上,嗓子已經喊啞了,但還在拼命地喊。
他的臉上全是汗和灰,制服袖口捲到了胳膊肘以上,出曬得黝黑的小臂,他一邊喊一邊揮手,指揮著人群往小區大門口的方向移。
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片人,黑的,說也有幾百號,這些人是從各個樓棟裡跑出來的,大家都是本能地往人多的地方靠,好像人多的地方就更安全一些,幾百雙眼睛同時著小區裡面那團沖天的火。
幾名士兵在人群外圍站著,警惕地看著四周,大概是在防著有人趁鬧事。
夜風從遠吹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嗆得人嗓子發,徐小言找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站定,靠在路邊一棵枯樹的樹幹上。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團火,看著它一點一點地吞噬掉他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徐小言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天空,想起三天前自己說的那句話“除非麻煩找上門”。
現在一語了,麻煩真找上門了,不過不是衝著一個人來的,而是衝著所有人來的。
在樹幹上靠了一會兒,然後直起來,往人群更邊緣的地方挪了幾步,想看清楚火勢往哪個方向蔓延,瞭解下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裡去。
不管往哪裡去,至今晚,是沒法回那間屋子了。
徐小言還沒走到人群邊緣,一聲驚就從側面劈了過來“你們快看!3棟樓頂有人!!”
聲音來自人群前方,一位穿白襯衫的男人,胳膊直直地指著斜前方,他周圍的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起頭,然後都僵住了。
有人站在樓頂的邊緣,後是沖天的火和滾滾濃煙,3棟的火焰把半邊天都燒了,橘紅的從背後打過來,把那個影勾勒一幅漆黑的剪影。
那人量窈窕,看得出是個人,長髮被夜風吹得散開,手裡提著一把斧頭,就那麼站著。
風很大,的影在風中微微晃,但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就那麼穩穩地站著,俯瞰著下面這群仰頭著的人。
樓下計程車兵們最先反應過來。
“快下來!別站那麼高!危險——”
幾名士兵衝到3棟單元門口,仰著頭朝上面喊,聲音裡帶著焦急和張。
其中一位年輕士兵試圖往樓裡衝,大概是打算上樓頂去把人拉下來,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了,這實在太危險了……
喊聲在夜風中斷斷續續的,被火場的轟鳴聲去了大半,但樓頂的那個人似乎聽到了,微微低下頭,探了探子,朝士兵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的表,只能看到的頭微微了一下,像是在看,又像是在辨認什麼,似乎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把目從士兵上移開,向了遠方。








